雪斋抬手，掌心向下压了三次。没人听。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站上高阶，声音提高：“都闭嘴。”

全场安静。

他扫视众人：“你们怕什么？怕一本书？怕一把刀？怕一个说话听不懂的人？”

没人回答。

“我拿他的书，就像他拿我的刀。都不是为了用，是为了看。”他顿了顿，“刀能杀人，也能挡箭。书能骗人，也能教人。现在我不知道这本书讲什么，但我知道一点——他愿意把自己的‘真’给我看，我也该把自己的‘真’给他看。”

人群中有人低头，有人皱眉，但没人再喊。

雪斋看向传教士：“你刚才说，这是你们的真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看懂它？”

传教士听通译说完，沉默几秒。他看着雪斋，忽然开口，一字一顿地说：“我……教……你。”

然后他用手比划写字的动作，又指了指那本书。

雪斋眼神一动。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更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局面下。

他问：“你是说，你要教我说你们的话？”

传教士点头，重复：“我……教……你。”

雪斋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应付的笑，是真的笑了。

他把书抱紧了些：“好。我学。”

百姓还在外面站着。那个老农没走，但不再说话。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小声问丈夫：“他真能学会南蛮话？”

丈夫摇头：“不知道。可我看城主大人这次，不像装的。”

厅前风起，吹动檐角铜铃。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雪斋手中的《圣经》边角被风吹动，哗啦响了一声。

传教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雪斋。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顿的动作，然后指向自己胸口，再说一遍：“我……教……你。”

雪斋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承诺。

他也抬起右手，同样动作，拍了拍自己左胸：“我……学。”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互相看着。

通译站在旁边，不敢插话。侍从低头守着箱子。百姓在廊下窃窃私语，但不再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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