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早有准备。她往前跳了一步,第三枚手里剑甩出,直取对方小腿外侧。那人反应不慢,侧身躲开,手里剑擦着他裤管钉进地面。
他抬头看,才发现雪斋已经站在巷口。
灰蓝直垂,肩背笔直,左手按在太刀柄上,右手指着他的脸。
“你走不出去。”雪斋说。
那人僵住。
他左右看看。墙高,爬不上去。前有雪斋,后有千代。地上还插着三枚手里剑。
他慢慢抬手,摸向怀里。
千代立刻上前一步,第四枚手里剑已夹在指间。
“别动。”她说。
那人停住手,喘着气。
雪斋缓步走近。他没拔刀,只是盯着对方腰间。那里鼓起一块,是新缝的暗袋。线是靛蓝色的,织法特别。他在茶屋四次郎的账房见过这种线——只有南部家织坊才用。
“你是越后人?”雪斋问。
那人一愣,随即点头:“我是……北川商队的押货人。”
“北川商队走冬米?”雪斋又问。
“这……今年改了路线。”
“冬米三月才运。”雪斋说,“你现在身上带的是腊肉干和粗盐。一个运粮的商人,不带账本,不带印鉴,连算盘都没有。你穿的靴子是南部工坊打的,针脚朝内斜七分。你说话用越后腔,但‘米’字读成‘bei’,那是盛冈一带的口音。”
那人脸色变了。
雪斋继续说:“你昨天在粮仓外徘徊半个时辰,假装等人。你数了运粮车几辆,看了几次日头。你以为没人注意你。可你忘了,粮仓守卫换班是辰时三刻,不是整点。你在等一个不存在的时间。”
他往前一步。
“你不是商人。你是细作。”
那人后退,背抵住门。
手又伸向怀里。
千代扬手。
第五枚手里剑飞出,钉在他耳边的门板上。
“再动一下,下一枚就钉你喉咙。”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