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令追击。
“关城门。”他说,“各段弓手继续警戒河面,铁炮队重新装弹待命。”
传令兵跑开。雪斋走到南门高台边缘,望着败退的敌军。火光映照下,他的灰蓝直垂沾满尘土,左眉骨微微跳动。他伸手按了按刀柄,发现掌心全是汗。
身边传令兵低声问:“是否记功?”
雪斋说:“今日之功,归于陆水将士同心。”
他又说:“伤者优先医治,阵亡者姓名登记入册,抚恤加倍。”
传令兵点头记录。雪斋转身走向指挥位,脚步未停。他知道这一战虽胜,但敌军主力尚存,明日可能再来。
他下令:“预备队轮换休息,但不得脱甲。火油罐补充至七十枚,陶罐埋设位置重新勘定。让千代回来,西段交由田中次郎盯防。”
话音未落,北门外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而来,马上士兵高举藤堂水军令旗。
雪斋停下脚步。
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信封上有鲨鱼皮纹路,是藤堂高虎专用。
雪斋接过信,拇指划开封蜡。信纸展开一半时,他忽然抬头,望向河面。
雾散了些。十艘蒙皮快船正缓缓靠向护城河下游码头,船头站着穿红色裤裙的人,手里拎着一只湿透的包袱。
包袱在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