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换过了?”他问随行的医者。
“换过了,但伤口深,得静养。”医者答。
雪斋解下腰间水囊,倒出半碗酒,递给医者:“掺一点,止痛安神。”
医者点头接过。伤兵咳了几声,低声说了句“谢大人”。
雪斋没应,站起身,对周围所有人说:“今晚喝酒,明早巡城。我们能笑,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扛下了黑夜。”
没人接话。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有年轻的,有满是皱纹的,有带伤的,也有没受伤却眼神发空的。
过了一会儿,有个士兵低声重复:“有人替我们扛下了黑夜……”
这句话像水波一样传开。有人跟着念,声音不大,但很齐。
雪斋站在火堆旁,看着他们。他的衣服还是白天那件灰蓝直垂,沾着泥和血点,左眉的刀疤在火光下很明显。他没笑,但眼神不像之前那么紧。
佐久间盛政靠在长枪上,手里还抱着酒坛,半躺着,闭着眼。风吹动他铠甲上的破布条,轻轻晃。
一个新兵端着碗走到雪斋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我能敬您一碗吗?”
雪斋看他一眼,接过碗,碰了一下。新兵激动得差点洒了酒。
“慢点喝。”雪斋说,“明天还要站岗。”
“是!”新兵挺胸,结果脚一滑,差点跪地上。旁边人赶紧拉住他,一群人笑起来。
雪斋把碗还给他,转身走向另一堆火。那里有几个老兵在烤干粮,锅里煮着一点野菜汤。香味混着酒气飘出来。
一个老卒抬头:“大人要不要来一口?虽然比不上酒馆的味,但热乎。”
“给我加点酒。”雪斋说,“压压腥。”
老卒咧嘴一笑,舀了一勺酒倒进锅里。蒸汽腾起,带着辛辣味。他用木勺搅了搅,盛出一碗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