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午时出发,不准晚。”
命令传下去很快。半个时辰后,第一把新刀出炉。刀匠亲自打磨,确认无误,在刀脊靠近护手处刻下一个“雪”字。字很深,一刀一刀凿出来,清楚有力。
第二把接着出炉。第三把还在锻打。等到午时前,六柄刀全部完成。每一把都试过刃口,每一把都刻了字。
运刀队集合完毕。十二个民夫穿着厚袄,围着马车站成一排。三辆车都盖了油布,用绳索绑紧。亲兵拿着册子,逐一核对编号。
雪斋站在锻坊门口,看着他们装车。一把刀放进木匣,再包毡布,放进车厢。动作小心,像放婴儿。
车队准备好了。车夫拿起鞭子,等命令。
雪斋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车夫扬鞭。马蹄踩进积雪,发出咯吱声。三辆车缓缓启动,轮子压过雪地,留下两道深痕。
风大了起来。雪花开始飘落,越来越密。车队走出五十步,身影渐渐模糊。又走一百步,只剩轮廓。最后一点影子消失在雪幕中。
身后,锻坊里的锤声没停。叮——叮——叮——,一声接一声,像是心跳。
一个年轻将领走过来,站在雪斋旁边。他看着远去的方向,低声说:“这刀……真能破重甲?”
雪斋没看他,只说:“你明天就能看见。”
那人不再问。他也转头望着雪地,手慢慢按住了自己的刀柄。
另一个将领走过来,站到另一边。然后是第三个。他们都不说话,就那样站着,看着车队走过的路。
雪斋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东西。是刚才试斩时崩飞的一片甲片。他拿在手里看了看,边缘整齐,断口平滑。
他把甲片攥进掌心。
远处又有两辆马车从侧路驶来,车上堆着麻袋。赶车的是锻坊的老伙计,脸上有烟熏的痕迹。
“大人!”他远远喊,“新铁料到了!三百担!都是好料!”
雪斋点头。他没动,也没说话。手还握着那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