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防南部主力从北面攻城。没想到他们用铁炮打水门,还要从海上绕后。”他低声说,“要是水门一破,下游三郡全淹。百姓来不及撤。粮仓、药铺、学堂……全毁。”
雪斋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支令箭。箭身沾了血,滑腻腻的。
“现在不是想后果的时候。”他说,“得抢时间。水军能赶在敌前布防,才有机会挡下第一波。”
义道点头:“你去督战。带上我的金印令。所有守将,违令者斩。”
“我这就走。”
雪斋迈步往门口走。经过义道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女人。”他说,“戴斗笠,左耳三个银环。细作是她送进来的。”
义道皱眉:“谁?”
“不知道。但她在替南部做事。”
义道盯着他:“你是说……内部有她的人?”
雪斋没回答。他拉开地牢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还没亮。风从石廊尽头吹来,带着湿气。雪斋沿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很稳。令箭攥在右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暗点。
他走到地面,亲兵牵马等在门口。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头。
马蹄声响起,一路奔向水门方向。
城中已有动静。街角传来跑步声,民兵开始集结。有人在喊号子,搬武器。市集那边亮起了灯,药铺开门,医女在打包药材。
雪斋骑马穿过街道,直奔码头。
水军营地已乱成一片。士兵在检查船只,清点火药。藤堂高虎站在最大的一艘船上,正指挥人装铁炮。他看见雪斋过来,跳下船板迎上来。
“听说了?”雪斋问。
“刚接到令。”藤堂抹了把脸,“三百铁炮,佐竹忍者从东岸登陆。消息可靠?”
“从细作嘴里撬出来的。他死了。”
藤堂脸色一沉:“那就只能赌是真的。”
“不是赌。”雪斋翻身下马,“是必须当真。传令下去,所有船分散隐蔽,不准靠岸。等我信号再出动。另外,派两艘快船沿东岸巡逻,发现可疑人影,直接射杀,不用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