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转身,对门外武士下令:“押下监牢,不得虐待,也不得通融。另写告示,全境张贴:凡抗新政、伪造文书、聚众逼宫者,视同此例。”
两名武士进来,架起豪族首领。他挣扎了一下,嘶吼:“我不服!这是乱命!南部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话没说完,人已被拖出正厅。他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手指抠着地板,指甲崩裂。最后一声喊卡在喉咙里,消失在侧廊尽头。
厅内安静下来。
义道环视剩下的家臣和私兵。他们低着头,没人敢迎视他的目光。
“自今日起,”义道开口,“工分制、税秤法、商律十三条,皆为家规!违者,不必来报我,宫本雪斋有权当场处置!”
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敢反对。
雪斋走到铜炉前,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那是工分簿的副本,纸页已磨得发毛。他将册子投入火中。
火焰腾起,映亮每个人的面孔。
“此册为民所立,非为私藏。”他说,“今后公示于市,任人查验。若有错漏,可当面指正。若有贪墨,可当场揭发。”
火光跳动,有人悄悄抬头看他。他们发现,这个曾被人嘲笑为“浪人出身”的男人,此刻站得比谁都稳。
义道看着雪斋,忽然低声说:“二十年来,我忍让至此……今日方知,仁弱误事。”
雪斋没接话。他知道,有些话,主君必须自己想明白。
片刻后,义道挥手:“退下。”
家臣们鱼贯而出。私兵收枪列队,脚步缓慢,但动作整齐。他们不再是豪族的爪牙,而是开始学会听令于秩序。
厅中只剩两人。
雪斋整衣,叩首:“主公明鉴,乱世之治,不在宽严,而在信。民信法,法方可行。”
义道点头,抚了抚刀柄,没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正厅。
阳光洒在石阶上,温度比刚才高了些。庭院里的枯井还在,井沿裂缝依旧,但边上不再有尸体。一只麻雀飞过来,在井边跳了两下,又飞走了。
雪斋驻足回望。
他知道,这一场对峙结束了。但真正的治理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