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摇头,嘴唇发抖。“我……我只是送粥……大家的心意……”
“你袖子上没有泥。”千代突然说,“这些天挖渠的人,袖口都有刮痕。你没干过活。”
老妇往后缩了半步。
“还有。”千代指着地上翻倒的锅,“真要熬三天三夜,锅底早该积碳。可这锅底干净得像新买的。”
人群开始骚动。
“是不是搞错了?”有人问。
“哪有老乡害人的?”另一个嘀咕。
雪斋没理会。他蹲下身,从泥里捡起一块完整的陶片。指腹摸过内壁,在一处凹陷停下。
他用力一捏。
陶片裂开。裂缝中,露出一个刻痕——三日月纹,外圈绕着三条波线。
南部家纹。
他站起身,把碎片攥进掌心。金属般的冷意扎进皮肤。
“好一招借刀杀人。”他说。
如果他喝了这粥,当场暴毙。百姓们会被人说成蓄意毒杀主将。南部家就能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出兵。小野寺家刚平定不久,内部未稳,一旦被扣上谋逆罪名,奥州必乱。
而真正动手的,只是这个送粥的老妇。
他抬眼扫视人群。刚才还站得好好的老妇,已经不见了。方才她跪的位置,只剩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通向下游人堆。
没人追。
雪斋知道追也没用。这种人,最多是个哑巴棋子。背后是谁,才是关键。
他转头看千代。千代收刀入鞘,站回他侧后方一步距离。她的目光仍在人群中巡梭,耳朵微微转动,听着每一句低语。
“大人……”一名文书官小跑过来,声音发紧,“要不要封锁现场?查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