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低头不语。
雪斋下令:“革除工籍,公示全港。另选三人补上。”
消息传开后,再没人敢偷工减料。夜里炉火不熄,锤声一直响到三更。百姓路过海边,看见新船一天天成形,私下议论:“雪斋大人要打回去了。”
第二个月中旬,首舰主体完工。船身漆成深灰色,船头涂成黑色,像一头伏在水边的兽。
雪斋站在船台上,看着工人安装舵轮。藤堂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铁皮。
“这是最后一块护板。”他说,“装完就能下水。”
“什么时候试航?”
“后日。等潮平风稳。”
雪斋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船舷。木头很硬,漆面光滑。他踩上跳板,走进船舱。
里面分成三层。底层是货仓和水密舱,中间是士兵休息区,上层是指挥台和炮位。他走上甲板,站在船头位置,望向南方。
那里是南部家的港口。
两天后清晨,海上无风。首舰停在浅水区,二十多名水军将领站在岸边等待。
雪斋披着灰蓝直垂,腰悬双刀,第一个登船。藤堂紧跟其后,手里拿着舵轮校准尺。
“升帆。”雪斋下令。
帆布展开,桅杆吱呀作响。船身缓缓移动,驶入深水区。
刚出港不久,一阵浪打上来,甲板湿了一片。有人紧张地抓住栏杆。但船体稳住了,没有倾斜,排水孔也在正常工作。
“转向东南。”雪斋说。
藤堂亲自掌舵,调整角度。船身灵活转动,比旧式安宅船快得多。
“发炮试试。”雪斋说。
两门铁炮被推到舷侧。点火后轰然作响,远处浮在水面的靶船应声裂开。
岸上响起欢呼声。
雪斋仍站在船头。他望着对岸,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该换旗了。”
藤堂走到他身边,笑着说:“这船比女人还懂我。”
“那就让它多活几年。”雪斋说。
船继续航行一圈,确认各项性能稳定后返航。靠岸时,所有工匠列队等候。雪斋走下跳板,走到队伍最前面。
“从今天起,这艘船叫‘铁龟一号’。”他说,“二十艘同型船,必须在两个月内全部下水。每艘船的龙骨上都要刻编号,谁做的谁负责。”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