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点头。这种层层断联的手法,他在江户就见过。小野寺家的老臣也用过类似方式传递私信。真正的主脑不会露面,只会借刀杀人。
他抽出胁差,一刀斩断绑绳。
俘虏跪在地上,不敢动。
“带话回去。”雪斋说,“雪斋的刀,比火快。”
那人抬头,脸上第一次出现惧色。
“你……你不杀我?”
“杀你容易。”雪斋说,“但我要让所有想动手的人知道,我不怕火,只怕百姓没饭吃。你们放火,我就砍人。一个不留。”
亲兵上前,低声问:“尾随他吗?”
“跟紧。”雪斋说,“别让他察觉。等他见了谁,做了什么,回来报我。”
他转身走上石阶。
回到庭院,风停了。千代已被抬入偏房,医女正在换药。雪斋站在院中,望了一眼东方。天边有微光浮动,月亮将沉未沉。他的双刀都在腰间,衣服上沾着血迹和尘土。
远处传来鸡鸣。
他走进书房,将“水利轮值章程草案”卷起,放入竹箱。又取出一张新纸,写下三条命令:
一、祭礼当日,市集四周增派巡卫,每三十步一人;
二、粮仓加派守军,夜间不准任何人靠近;
三、所有出入城门的车辆,必须查验。
写完,交给候在外间的传令兵。
“马上发下去。”
“是。”
传令兵离开。雪斋走到窗前,推开木格窗。晨风灌入,吹散了室内的血腥气。他看见庭院里的血迹已被清扫,只剩一块深色痕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焦痕,是前几日试制竹甲时留下的。那时千代还说,这伤比以前浅了。
现在她的伤更深。
他走出书房,站在院中。天快亮了。城池还未苏醒,街道空无一人。但他知道,再过两个时辰,市集就会热闹起来。百姓会带着米袋、布匹、铜钱出门,等着用新政策换新生活。
而有些人,不想让他们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