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他说,“我带你回去。”
回到帐篷,他把她放在榻上。她想说话,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
他解开她腰带,检查伤处。竹甲内层麻布完好,皮肤也没破。但当他的手碰到左臂旧伤位置时,她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她从怀里摸出一支短箭。箭头乌黑,边缘泛紫光。
“刚才……掉在盾后面。”她声音很轻,“他们……还记得我。”
雪斋接过箭。箭羽上有细密刻纹,漆色暗沉。他认得这个——南部家黑川城特制的“黑川淬”。
五年前,就是这种箭射穿了甲贺之里的外墙,在药房留下三道毒痕。
他把箭插进地面,俯身握住她的手。
“你说过不会再因我的刀断而受伤。”她看着他,“现在我也说——此伤,必以南部家当主首级相报。”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雪斋没松开她的手。他盯着地上那支毒箭,想起十年前在京都药店,第一次看见中毒症状时的样子。
那时他只会调蜂蜜黄芩。
现在他知道怎么杀人。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藤堂站在帘外,声音压得很低。
“我已经让人拖走炮。五岛那边……随时可以出海。”
笼子里的鹦鹉咕哝了一句:“报仇啦,报仇啦。”
没人回应。
雪斋轻轻把千代的手放进被褥,起身走到帐外。
亲卫们还站在演武场边。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竹甲,有人攥紧了枪柄。
他扫视一圈。
“今天的事不准传出去。谁要说一句,军法处置。”
众人低头应是。
他走回帐篷,取下身上的竹甲。胸甲那块凹痕还在,摸上去有点烫。
他把甲靠在墙边,拿起那支毒箭。
箭头的紫色还没褪。
他把它放进随身的布囊,坐在榻边守着。
千代睡得很浅,眉头一直没松开。枕下露出一小截木勺,上面刻着一个“忍”字。
太阳落山时,亲兵送来晚饭。他摆手让他们拿走。
外面传来收操的鼓声。营地开始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