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言语间注意分寸,莫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若真有什么麻烦,随机应变,以自身安全为重,我们三人现在,缺一不可。”
“是,陛下!”杜子鳄郑重应下,接过那沉甸甸的妖兽大腿,入手冰凉,显然不是凡物。
他知道这肉的价值,在这灵气匮乏之地,这般蕴含着淡淡气血之力的妖兽肉,绝对是珍品,足以表达诚意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记忆中那村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杜子鳄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王宁收回目光,看向一旁依旧有些发懵的杜子腾:“子腾,你我二人,先在此地熟悉一下环境,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微弱能量,看看能否引动自身潜能,为接下来的重修打下基础。同时,留意四周动静,子鳄此去,不知何时能归,我们需得警惕。”
“好嘞,陛下!”杜子腾精神一振,之前的迷茫和对新环境的些许不安,在王宁沉稳的安排下渐渐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空气中几乎感受不到灵气,但他还是盘膝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按照王宁所授的法门,内视己身,梳理那近乎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王宁也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坐下,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心神沉入体内。
阴阳神体自行运转,微弱的阴阳二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两条小溪,努力滋养着疲惫的身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虽然经历了大战的创伤,但底子仍在,尤其是那坚韧的脊柱,如同一条蛰伏的神龙,只是暂时失去了光彩。
在这特殊的环境下,每一次细微的运转,都像是在打磨一块璞玉,缓慢而坚定地剔除着过往战斗中留下的一些驳杂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中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啼鸣。
王宁和杜子腾都沉浸在各自的修炼状态中,整个清风谷,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未知的等待与潜藏的危机。
而杜子鳄,此刻也正行走在通往未知村落的小径上,手中的妖兽大腿,既是谢礼,也可能是打开这个陌生世界大门的钥匙,亦或是……引来新麻烦的导火索。
小径两旁林木茂密,光线有些昏暗,脚下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杜子鳄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妖兽大腿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他虽神力尽失,但多年的战斗本能仍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回想着王宁的话,那姑娘的善良是他们的生机,绝不能让她因他们而陷入险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犬吠声,接着,一片低矮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些木屋大多是用原木搭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透着一股古朴而原始的气息。
村口有几个孩子正在追逐嬉戏,看到杜子鳄这个陌生人,都好奇地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望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怯意。
杜子鳄放缓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一些。他知道,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村落,陌生人的到来往往会引起警惕。
他径直朝着村口最大的一间木屋走去,那木屋看起来像是族长或者村里有威望之人的居所,门口挂着一些风干的兽骨和草药。
“请问,有人在家吗?”杜子鳄站在门口,沉声问道,声音尽量温和。
屋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老者穿着粗布衣衫,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很锐利,上下打量着杜子鳄,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肩上的妖兽大腿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何人?来自何方?肩上扛着的是何物?”老者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审视的意味。
杜子鳄微微躬身,以示尊重:“老丈您好,在下杜子鳄,并非本地人士,与同伴误入此地。前几日,我与同伴遇险,幸得贵村一位善良的姑娘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今日特来道谢,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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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肩上扛着的巨大妖兽大腿轻轻地放置在了地面之上。这条妖兽大腿看上去相当粗壮,其尺寸之大令人咋舌不已;
而从它紧实的肉质来看,无疑绝非普通之物所能比拟。
当那位老者目睹到眼前这条庞然大物般的妖兽大腿时,他的眼眸之中瞬间流露出一抹惊愕之色,但转瞬之间便重新归于沉静如水。
善良的姑娘? 老者轻声呢喃道,仿佛在思索什么似的,然后抬起头来,注视着面前的杜子鳄,追问道:那么,你口中所说的这位姑娘究竟来自何处呢?她又是属于哪一家族或门派之人呢?
面对老者的询问,杜子鳄不禁面露难色,显得颇为尴尬与局促不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具......具体说来,关于这位姑娘到底出自谁家,其实我自己也并不知晓啊!只是隐约记得当时那个姑娘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左右的模样吧,她身穿一袭浅蓝颜色的粗糙布衣裙子,整个人给人一种温婉可亲之感。而且据我观察,此女心地甚是善良,不仅主动替我们治疗伤势,并且......
说到这里,杜子鳄突然停下话头,略微迟疑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着是否应该继续讲述下去——毕竟涉及到两人曾共度一夜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当恐怕会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和误解。
犹豫再三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来表达:并且对我们关怀备至,照顾有加。
“我们村里的姑娘都心地纯良。你说的这般年纪,穿浅蓝色衣裙……莫非是李家的灵儿?”
杜子鳄心中一动,连忙点头:“正是,正是灵儿姑娘!不知灵儿姑娘现在可好?我们担心她因我们而……”
老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唉,你不说我也知道。灵儿这孩子,昨日一夜未归,今早回来时,身上还带着些血迹,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却只是哭,不肯说。她爹娘正为这事气得不行,村里也有些闲言碎语,说什么的都有。这丫头,平日里就心善,怕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杜子鳄闻言,心中一紧:“老丈,此事皆因我等而起,还望不要责怪灵儿姑娘。我们绝非歹人,只是意外流落至此。若有任何责罚,我愿一力承担。”
老者摆了摆手:“承担?你如何承担?我们这清风谷,规矩就是规矩。女子夜不归宿,乃是大忌。更何况,她还带了陌生男子回来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族长耳朵里了。”
老者看了一眼地上的妖兽大腿,“这东西虽好,但恐怕也难以平息此事。这样吧,你随我来,去见见族长和灵儿的父母,把事情说清楚。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天意了。”
杜子鳄心中虽有忐忑,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点了点头:“多谢老丈肯帮忙引荐。”
老者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村子深处走去。杜子鳄捡起地上的妖兽大腿,紧随其后。
他能感觉到,周围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怀疑,也有不善。
他知道,一场新的考验,已经开始了。而他手中的妖兽大腿,究竟能否如王宁所言,化解这场危机,还是个未知数。
村子的中心地带,有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槐,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古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围成一圈,对着圈子中央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圈子中央,站着一对面色焦急的中年夫妇,旁边则低着头,眼圈红肿的灵儿姑娘。
她身上的浅蓝色粗布衣裙已经换下,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旧衣,但依旧难掩那份清秀。
只是此刻,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中年汉子,他穿着一件兽皮背心,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他便是清风谷的族长,李虎。
“灵儿,你今日必须说清楚!昨日一夜未归,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身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李虎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儿嘴唇嗫嚅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说自己救了三个受伤的陌生人,恐怕也没人会信。在这清风谷,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要。
“族长,您就别逼孩子了!”灵儿的母亲哭着哀求道“灵儿不是那种不守规矩的孩子,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难处?能有什么难处让她夜不归宿?还带着一身血回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妇人“依我看,怕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你胡说! 灵儿猛地抬起头,原本白皙的小脸上此刻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涨得通红,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决堤般再次从眼眶中涌出,顺着粉嫩的脸颊滑落下来,仿佛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惹人怜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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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哽咽着,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我没有!
然而,面对灵儿的辩解,那个妇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没有?那你倒是说说看啊!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言语之中充满了咄咄逼人之势。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并迅速朝着两边退让开来,眨眼间便在中间空出了一条狭窄但足以让人通过的通道。
紧接着,只见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领着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缓缓走进了人群中央。
李虎见状,心中不禁一沉,尤其是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后,眉头更是紧紧皱起,满脸都是不悦之色。原来,这名老者便是先前曾主动为杜子鳄带路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而与老者一同前来的,则是刚刚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杜子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杜子鳄身上,尤其是他肩上扛着的那只硕大的妖兽大腿,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灵儿的父母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杜子鳄,又看向灵儿。灵儿抬起头,看到杜子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充满了担忧。
李虎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杜子鳄,沉声问道:“你就是灵儿昨晚救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