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大副在船底喊道。
女工们相视一笑,同时扳动液压阀。巨大的螺旋桨缓缓沉入水中,齿轮咬合的声响如同海浪拍打礁石般悦耳。莉迪亚摸出口袋里那个沾着鸽羽的小齿轮,将它轻轻按进控制台的最后一个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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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女校天文台,夏华调整着新发明的星象仪。黄铜轨道上,代表改革法案的木星模型与象征女性教育的金星模型即将交汇。突然,一阵熟悉的布谷鸟鸣从蒸汽钟里传出——这是她设定的特殊时刻提醒。
程易撞开门冲进来,手里攥着刚收到的电报:“北方工业区...她们自发组建了技术共享会!“
夏华转动星象仪的手柄,看到金星模型突然迸发出比设计时更耀眼的光芒。她想起昨天在海伦娜书房看到的那本禁书——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女权辩护》,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微积分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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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当天,三千名女工同时举起她们的证书。青铜齿轮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每个齿牙都精确咬合着下一个人的梦想。玛丽安女爵的勋章别在粗布围裙上,随着她调试织机的动作轻轻摇晃。
当海伦娜穿着工装靴踏上演讲台时,人群中响起善意的哄笑——她的靴尖上还沾着锅炉房的煤灰。
“有人说我们要的太多。“她的声音让广场安静下来,“但历史证明...“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突然打断讲话。众人回头,看见夜校学生们共同操纵的新型印刷机,正将《基础机械手册》第38版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封面上赫然印着新增的章节标题:《论女性与工业革命的纠缠》。
布谷鸟钟敲响第十二下时,最后一个齿轮严丝合缝地嵌入蒸汽钟的核心。夏华退后两步,看着自己历时三个月设计的杰作开始运转。钟面玻璃反射出实验室的奇观:海伦娜在调试天文望远镜,玛丽正在焊接记忆合金骨架,格蕾丝破译的电报在空中飞舞如蝶。
窗外,信鸽群带着新的教材起飞,羽翼划破黎明的寂静。更远处,第一批女学生设计的蒸汽机车正喷出蔷薇形状的烟圈,朝着议会大厦方向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