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笑笑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对上傅言琛那个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神,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也是。
她的底子确实弱,怀孕那大半年身体就没好利索过,月子里又折腾了不少,现在看着恢复了,其实根基还虚着,要是这时候吹风受了凉,又得躺上好几天。
到时候遭罪的是自己,操心的还是傅言琛。
那你别走远,就在院子里转转就回来。
傅言琛抱着念安往外走了。
推开院子的侧门,外面的空气一下子灌进来。
凉的,润的,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
石板路上还有浅浅的水渍,桂花树的叶子被洗得油亮油亮的,偶尔有水珠从叶尖上滴下来,落在地上啪嗒一声。
傅言琛沿着院子的石板小径慢慢走。
步子放得很缓,不像他平时在公司里那种快节奏的走法。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丈量什么。
怀里的念安彻底醒了。
不知道是外面的空气刺激了他,还是换了个新环境觉得新鲜,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黑豆似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
视线先落在头顶的桂花树上。
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视线转到旁边的石灯笼上。
灯笼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他的手臂从毯子里伸出来,往那个方向挥了一下。
够不着。
手臂在空中挥了两下就放弃了,转头去看另一边。
另一边是一丛修剪整齐的矮灌木,叶子上挂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念安盯着那些水珠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哼唧,嘴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
每样东西他都要看一遍。
石板路、灯笼、树叶、天上的云,虽然他大概率什么都看不清楚,新生儿的视力还没发育好,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团团模糊的色块和光影。
但他不在乎。
看不清也要看,胖嘟嘟的小脸在傅言琛怀里转来转去,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傅言琛低头看着他,这张脸比满月那天又圆了一圈。
两颊鼓鼓的,皮肤白里透粉,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
眼睛很黑,很亮。
像他,又不完全像他,嘴巴和下巴的轮廓随了徐笑笑,软软的,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
傅言琛笑了,是从眼底慢慢漫上来的、不由自主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