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那皱眉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南微微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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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个纸袋的拎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南易风的眉头皱得很有特点,,,不是那种遇到麻烦事的皱,是那种看到某个特定的人或事时,下意识的不耐烦和抗拒。
他的眉心会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即使眉头松开之后,那道纹也不会马上消失,要过好一会儿才会慢慢淡去。
他划了一下屏幕,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走到门外去接,只是转过身,面朝窗户,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那棵开始泛黄的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叶子一片一片的,黄得透亮,像是被阳光从里面点燃了一样。
“喂。”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像是在接一个不太想接但又不得不接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南微微听不清楚,她只看见南易风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他拿着手机的右手往耳边压了压,像是想把声音听得更清楚一些,又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有时间,”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晚上回去。”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下一句。
“什么事?”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的感觉。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很短,大概只有几个字。
南易风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他在窗边站了一瞬,看着窗外那棵开始泛黄的树,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像一面被擦得很干净的镜子,什么都映得出来,但镜面本身没有任何痕迹。
但南微微注意到,他眉心的那道竖纹还在,比刚才浅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像是一道被压过的折痕,就算用力抚平了,那条线还是在那里,什么时候看都能看见。
南微微从地上站起来,把手里最后一个纸袋摞到那堆整理好的袋子上,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每次跟他说话都要仰着脖子,她有时候觉得累,但更多的时候觉得这个角度挺好的,能看见他的下巴、他的喉结、他下巴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谁的电话?”她问。声音不大,只有他能听见。
南易风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母亲,”他说,还是那两个字,像是在叫一个不太熟的亲戚,而不是在称呼自己的妈妈,“让我回去一趟,有点事。”
南微微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母亲”是谁,,,不是那个对他视如己出的养母,是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的、后来又偶尔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亲生母亲。
那个女人的存在像一道浅浅的伤疤,平时不疼不痒的,但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你它还在那里,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
“她没说是什么事,”南易风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他的眉头会皱起来,又像是在为自己接电话时那个微妙的态度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就说让我回去。”
南微微点了点头。
她没有追问,没有说“她找你干嘛”或者“你不想去就别去”。
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问,有些决定不需要替他做。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他大衣领口那根翘起来的线头拈掉了。
那根线头很细,白色的,夹在深灰色的大衣领子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她看见了,她总是能看见这些小细节,就像她总是能看见他眉心的那道竖纹,看见他接完电话后肩膀微微绷紧的那一下,看见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下面那些翻涌的、不愿示人的东西。
“既然是阿姨找你,应该是有事情,现在就回去吧。别等到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