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把目光收回来,加快了脚步。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洗手台上的镜子照出她的脸,,,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滴滴答答的。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是干的,涩的,像是被风吹了很久的那种干。

她只是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心里有一个地方一直在用力,用了很久的力,现在终于可以不用了的累。

那种累不是休息一下就能好的,是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歇不过来的、像是跑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之后的累。

她关了水龙头,靠在洗手台边上,低着头,看着水槽里那汪还没有流尽的水。

水面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五官都看不太清楚,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苍白的、没有形状的东西。

卫生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小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了南微微。南微微走进来,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旁边,拧开另一个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关了水,抽了张纸巾擦手。

擦完手,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小美。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小美的眼眶红了一下,只是红了一下,没有哭出来。她把那股要涌上来的东西又压回去了,压得死死的,压到她自己都觉得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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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微没有说“你还好吗”,也没有说“别难过”。

她只是走过去,站在小美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并排靠在洗手台边上,面对着镜子里两张安静的脸。

镜子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卫生间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的皮肤看起来比平时更白、更薄、更脆弱。

小美的那件粉色卫衣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有点旧了,领口的松紧带已经失去弹性,微微往外翻着,露出里面一道缝纫的线迹。

南微微伸出手,握住了小美的手。小美的手是凉的,冰凉的,像是一块放在冰箱里太久的肉,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南微微的手也不热,但比小美的好一些。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站在商场的卫生间里,站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站在一个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小空间里。

门外是商场嘈杂的人声、音乐声、广播声,门里是安静的、沉默的、只有水龙头偶尔滴一滴水的声音。

小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那口气很长,长到她觉得自己的肺都被压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很紧的团,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松开,松开,直到胸腔里那个空的地方终于被空气填满了。

“走吧。”她轻声说,声音是哑的,但稳的。

南微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卫生间,走廊里的灯光比卫生间里暖一些,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从冷白色变成了暖黄色。

小美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至少不再白得像纸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红得不明显,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

她们往回走。远远地,看见母婴店门口,宋清晚正从店员手里接过一个纸袋,陆风站在她旁边,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袋子了。

宋清晚把新袋子也递给他,他接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躲。

小美看着那个画面,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南微微走在她旁边,也没有再挽她的手,只是走着,和她保持着同一个节奏,同一个速度,同一个方向。

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