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看着精明强干,怎么脑子跟进了水一样?
盛世集团是设计圈的龙头,因为这次抄袭丑闻,一旦坐实,别说安雅这个首席设计师要滚蛋,整个集团都会被设计协会拉黑。
禁赛十年。
对于一家靠设计吃饭的公司来说,十年等于直接判了死刑。
这次入围金顶奖的作品,那是全公司的希望,现在直接被组委会剔除,连带以前的奖项都在被重新审查。
“南总,您先别激动。”
安雅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证据?什么证据?几张废稿而已。设计这种东西,撞梗是常有的事。南微微画过类似的线条,我就不能画吗?艺术是共通的。”
她甚至还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再说了,就算这两幅图有点像,谁抄谁还不一定呢。我在圈子里成名多少年了?南微微呢?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新人。说出去,大众是信我这个拿过红点奖的首席,还是信她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
南宁听得眉心直跳。
这逻辑,简直是强盗。
南易风气笑了。他直起身子,双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他收购盛世集团以前建瓯调查过整个公司,大致可以,这几年下滑主要是内部太乱,家族式管理。
他觉得收购回来好好整改一下,大有前途,给南微微玩玩还是可以的,现在出了这一档事情,有点麻烦。
至于安雅这个人,平时虽然傲慢,是有点才华。
现在看来,这点才华全用在怎么颠倒黑白上了。
“撞梗?”南易风冷哼一声,“连那个多余的墨点都撞了?安雅,你是把所有人当瞎子,还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
安雅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南总,纠结这些细节有意义吗?”
她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CBD景色,背对着南易风,声音提高了几分。
“您是生意人,南氏收购盛世集团花了多少钱,您心里有数。几十个亿砸进来了,现在盛世要是倒了,这几十个亿就打水漂了。南氏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么亏吧?我听说南微微只是...养女,你为了一个养女这样...”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抱臂,下巴微扬。
“如果我抄袭坐实,盛世完蛋,如果我爆料,盛世集团的后家是南氏 ,南氏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跌停。为了一个南微微,值得吗?”
这就是她的底牌。
利益捆绑。
她赌南易风是个合格的商人。
在商人眼里,真相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南微微,保住盛世,保住安雅这块金字招牌,保住几十亿的投资,这才是“大局”。
南宁偷偷瞥了一眼南易风。
自家老板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安雅这女人,太自以为是了。
她根本不知道南微微在南易风心里的分量,更不知道南氏收购盛世,从来就不是为了赚钱,纯粹就是南易风想给妹妹买个“游乐场”玩玩。
小主,
现在这个“游乐场”里的员工,居然想把老板赶出去?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说完了?”南易风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安雅以为他听进去了,心里一松,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光彩。
“南总,我是为了公司好。只要公司发个声明,说那是南微微模仿我的习作,不小心流传出去了。反正她是新人,犯点错大众也能原谅,顶多被骂两句蹭热度。等风头过了,我再提携她一下,这对她也是好事。”
她越说越顺,仿佛已经看到了完美的结局。
“而且,我知道南微微跟陆风那边有点关系,或者跟您也有点‘交情’。”
安雅特意咬重了“交情”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不清的嘲讽,“正是因为有这层裙带关系,她才更应该为您分忧,不是吗?总不能只享受特权,不承担责任吧?”
南易风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裙带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在你眼里,能画出那些图,都是靠男人?”
安雅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我知道她一起拿过奖,她一点点奖金的小比赛拿个奖就能进有名气?南总,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她是陆风塞进来的人,我知道。陆风是您好兄弟,我也知道。所以我才没在一开始就揭穿她,这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南宁忍不住捂住了脸。
没救了。
这女人不仅蠢,还瞎。
陆总把南小姐塞进来,是因为南小姐是南总的...而且南微微确实有本事。
而且南小姐那个“一点点奖”,是全球公认含金量最高的青年设计师大赛金奖!
安雅居然以为那是靠关系走的后门?
“安雅。”
南易风突然喊了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提到了陆风,那你觉得,如果陆风站在这里,听到你这番话,他会怎么做?”
安雅愣了一下。
“陆总……陆总是聪明人。”安雅强撑着底气,“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让公司亏损几十亿,会默默的支持我。。”
抄袭别人的作品,反过头来逼受害者顶罪,这什么狗屁逻辑。
南易风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直接扔到了安雅面前。
“打。”
“什么?”安雅没反应过来。
“给陆风打电话。”南易风靠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带,觉得领口有些勒得慌,“开免提。把你刚才这番‘良苦用心’的话,原原本本跟他说一遍。看看他是保你,还是保南微微。”
安雅看着那部黑色的话筒,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南易风的态度太反常了。
他不是应该权衡利弊吗?他不是应该为了止损,顺水推舟答应她的提议吗?
为什么他这么有恃无恐?
难道南微微对他来说,比几十亿还重要?
不可能。
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了女人跟钱过不去。
安雅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她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刚才建立起来的心理优势就全崩了。
她拨通了陆风的内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哪位?”听筒里传来陆风懒洋洋的声音,背景还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陆总,是我,安雅,以前国外我们见过。”安雅的声音立刻变得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委屈,“我在南总办公室。这边的设计稿出了点误会,南总好像对我有些意见……你的员工南微微涉嫌...”
“误会?”陆风轻笑了一声,“证据确凿,哪有什么误会,我相信微微,对了,傅太太也给我证据,怎么是你抄袭微微,我会起诉你的。”
安雅的手一抖,话筒差点没拿稳,“傅太太,那个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