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在医院门口堵我,说的话很难听。”
她尽量用最平静的语调陈述事实,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来告状的小学生。
“他说我不配参加‘天穹计划’,会丢公司的脸。”
陆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他抬起头,昏黄的灯光在他深刻的轮廓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南微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挺直了背脊,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她需要一个解释。
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整个公司,陆风是她学长,家庭条件很好,就是他那个家庭...一言难尽。。
小主,
陆风这样的人,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用人错误。
就在南微微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陆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像是随口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不用搭理他,他不会在很长时间的。”
南微微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咖啡杯壁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量,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陆风为什么会容忍陈凯这种人在公司里招摇。
那家伙就像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蘑菇,看着无害,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侵蚀着团队的士气。
陆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清水,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南微微谈论的只是今天的天气。
“微微,,,你还是那么调皮你想多了。”
他的回答轻描淡淡,却让南微微心头一紧。
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比直接否认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她看不透了
“那……”
陆风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刚刚创业路时候,陈凯的妹妹,以前帮过我一个大忙。”
他没有看南微微,视线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上,似乎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回忆。
南微微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很清楚,陆风不想说的时候,你撬不开他的嘴。
当他愿意开口时,你只需要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这次是他妹妹亲自打的电话。”陆风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
“电话里求我,说他哥刚从国外回来,性子野惯了,需要找个地方收收心,好好历练一下。她希望我能带带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以后好自己出去发展。”
陆风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看向南微微,脸上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还跟我保证,最多只待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个时间单位让南微微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对陆风而言,三个月的时间,足够陈凯捅出天大的篓子了。
陆风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愈发放松。
“我想想,反正公司也不缺他那点工资,就当养个闲人。卖他妹妹一个人情,也算还了当年的债。”
他话说得轻巧,仿佛把一个潜在的麻烦塞进公司,不过是随手丢一件垃圾那么简单。
南微微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陆风。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近乎可怕的松弛感。
仿佛天大的事到了他这里,都不过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尘埃。
是因为他真的有恃无恐,还是他根本没把陈凯放在眼里?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陈凯这种级别的对手,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南微微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种荒谬的想法驱散。
就在这时,一道轻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哟,陆总,跟我们南大美女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凯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
他没等陆风开口,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陆总,不是我说你,公司里那帮设计员,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还是得多招点像南美女这样的,看着养眼,干活都有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