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在问一个连自己都不确定要不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不理解。”
电话那头,诸葛亭沉默了良久。
那沉默里,有犹豫,有挣扎,有一个老兵对自己信仰的最后一次审视。
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成神。”
这两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瞬间,诸葛迁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窗外的风声消失了,通讯台的电流声消失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也消失了。
只有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
电话从诸葛迁手中滑落。
他的手指在听筒脱手的瞬间本能地想要抓住,但指尖只是擦过了光滑的金属表面,什么也没有握住。
听筒在空中翻转着下落,线缆被拉直,
在听筒即将撞上地面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弯腰,右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探出,指尖精准地夹住了听筒的尾部。
听筒在他手中晃了两下,被他稳稳地接住。
他把听筒重新贴到耳边。
“所以...”
诸葛迁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情绪,
“我们现在按兵不动,其实是默认了钱家,赵家他们的方法是对的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诸葛迁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嘟...
诸葛亭挂断了电话...
诸葛迁握着听筒,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大厅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空中,那些向杨家方向飞去的能量轨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朵红色的烟花还在缓缓消散。
他缓缓放下听筒,转过身,重新面对窗户。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人,那人穿着军装,眉头紧锁,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东西。
迷茫。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军官的时候,杨啸在一次演习后对他说过的话,
“小迁,当兵的人,最难的不是打仗,是在你不知道该不该打的时候,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