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败犬

这种被默契地孤立,被合理地延误,被现实地放弃的感觉,依旧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憋闷愤怒,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将苦涩独自咽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左手颤抖着握住贯穿腹部的漆黑剑柄。

毁灭之力立刻传来强烈的反噬,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他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发力!

“嗤啦——!”

魔剑被带着血肉生生拔出,扔在一旁,剑身上的黑气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他立刻调动体内那微薄得可怜近乎干涸的能量,勉强封住腹部那个可怕的贯穿伤口,暂时止住了汹涌的出血。

做完这简单的动作,他已近乎虚脱,冷汗浸透了破碎的内衬,与血污混在一起,黏腻冰冷。

他低头,看向自己此刻的惨状,焦黑破裂遍布灼伤与切割伤的皮肤,昔日华丽威严如今却支离破碎灵光尽失的SSS级战甲残片,空空如也断面狰狞的右肩,腹部那个即便封住也依旧传来阵阵侵蚀剧痛的可怖血洞……

还有体内那如同被飓风扫过的空旷经脉,严重受损几乎难以凝聚的灵魂本源,以及那如影随形,不断消磨着他生机的毁灭侵蚀之力……

独自躺在冰冷死寂的废墟之上,听着远处渐渐靠近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林定邦从胸腔深处,挤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叹息声中,有对自身实力不足以掌控局面的无力,有对此次西南之行决策的深深悔恨,更有……一丝对家族最高决策者,也就是他父亲——那位在京都运筹帷幄执掌林家权柄的老家主——的决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与怀疑。

“来到这西南……攫取杨家的遗产……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生平首次,他对父亲那看似老谋深算,为家族扩张铺路的决定,产生了如此深刻而直接的质疑。

杨老爷子(杨啸)重伤隐退后,杨家确实声势骤跌,从最顶尖的世家行列中滑落。在许多人眼中,这无异于一块失去庇护、香气四溢的肥肉。父亲也认为,这是林家势力西进、填补权力真空、攫取珍贵资源、大幅提升家族实力的天赐良机。风险看似可控,收益无比诱人。

但是……谁又能预料到呢?

当初那个在世界赛舞台上光芒四射却终究被视作未来可期的年轻人,会成长得如此迅猛,如此……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