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毫无征兆地罢工了。

那感觉不像剧痛，更像是一台高速运转，散热不良的老旧主机，CPU啪地一下彻底烧毁。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彻骨的麻痹感猛地从胸口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抽走了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眼前原本清晰的屏幕画面，毫无预兆地开始闪烁，扭曲，拉长，像被泼了水的劣质油画，所有的色彩和线条都搅和在一起，旋转着坍缩下去。

“嗡。”

耳朵里像是塞进了蜜蜂，尖锐的耳鸣彻底盖过了游戏里悲壮的音乐。

世界的声音在飞速离他远去，只剩下这单调而恐怖的背景噪音。

视线边缘迅速被浓稠的翻滚的黑暗吞噬。

“呃……” 杨钦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

他想呼吸，肺部却像被水泥封死，一丝空气也吸不进来。

身体彻底背叛了他，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噗通。”

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视线彻底被黑暗接管之前，他最后的感知是冰冷粗糙的地板贴着自己的脸颊。

还有，不知是不是濒死的幻觉，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带着熟悉的电流质感：

“协…议…三…”

这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便是永恒的沉寂。

时间，空间，意识…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杨钦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串被彻底格式化的数据，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漂浮分解。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一种难以言喻高速下坠般的失重感。

无数模糊破碎毫无逻辑的画面碎片像流星一样从意识边缘掠过。

BT自爆的光芒，堆积如山的泡面碗，键盘上磨得发亮的WASD键，大学宿舍里开黑的喧闹…

它们旋转碰撞破碎，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绝对的虚无里，似乎有某种冰冷且无法理解的庞大存在短暂地注视了他一下。

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纯粹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超然的扫描。

紧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粗暴地介入，强行将那些飘散的，属于杨钦的数据碎片重新收束凝聚，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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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挤压感骤然传来！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无比狭窄、粘稠的管道。难以想象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刚刚凝聚出一点雏形的意识，这种痛苦超越了物理层面的疼痛，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质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酷刑。

“唔……”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呻吟，从一具小小的，异常虚弱的身体里溢出。

杨钦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