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从前

不说大事

不说苦

只说那年地里的收成

只说隔壁的狗

只说孩子小时候

尿床的事

说着说着

天就黑了

说着说着

就不说了

就那么坐着

听风

听彼此的呼吸

听黄昏慢慢

从肩上滑下去

埙与篪的声音本来就像两个老人在说话——不急不慢，不争不抢

念叨的不是什么要紧事，是日子，是日子久了，长出来的那层暖

黄昏是最好的背景——太亮的话说不出口，太暗的话听不见

就像你回老家

看两个老人坐在院子里

一个耳朵不好

小主，

一个眼睛不好

可他们能说一下午

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只觉得那声音

软软的

暖暖的

像晒了一天的被子

拍一拍

全是太阳的味道

原来“对坐黄昏 慢慢念叨过往”

不是要说清什么

是知道有个人在听

日子就还连着

天就还没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