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是没送出的手织围巾,
一道是火锅店赊的笑声账单,
最新那道还沾着野海滩的沙,
正硌在“早安”的齿关间。
长街在身后追成拉长的麦芽糖丝。
路灯把光柱插进柏油裂缝:
“跟我回去!水泥地也能种珊瑚”
“你看便利店冰柜,游着多春鱼…”
行道树突然集体弯腰打捞——
只捞起半瓶没拧紧的驱蚊液。
而他的背影正游向安检闸机。
像幼时放生的那条石斑鱼,
脊背劈开绿玻璃似的浪,
鳃里鼓动着你看不懂的潮汛。
你的岸是年迈的渡轮,
锈迹里孵着无数温暖的锚;
他的海是年轻的信天翁,
风暴眼在翅尖纹成导航图腾。
(传送带吞没登机牌那瞬,
你突然学鱼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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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叮咛在舌尖化成氧气泡,
飘向候机厅穹顶,
变成他万米高空舷窗外,
突然撞来的
一朵胖云)
离别法则新编
路是陆地的挽歌:延伸的每寸都是向大海递交的降书
鱼有叛逃的鳃:它背叛池塘的豢养,去认领咸味的自由勋章
早安是温柔的锚:抛下便成羁绊,沉默才是放生的仪式
当你在菜场看见玻璃缸困住的鱼——
请别对望它眼里的海啸。
真正的告别是:
在黎明前偷走所有形容词,
让未出口的珍重凝成盐,
腌好他漂泊岁月里
必然溃烂的乡愁。
(三年后你收到明信片:阿拉斯加渔港朝霞中,有个背影正把“早安”写成鱼叉,刺向冰海里银亮的鲑鱼群。而此刻你脚边,流浪猫叼着死鱼走过,鳞片反光拼出歪扭的“靠岸费已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