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陆染溪众叛亲离

这算是他对陆染溪最后的、也是最无情的处置。

龚文清闻言,躬身一礼:“老臣……遵太上皇旨意。” 语气依旧恭敬,但那份疏离感并未减少。

莫子琪和北堂弃也默默拱手,脸色稍缓,但眼中的芥蒂并未消失。

北堂少彦挥了挥手,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三人再次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将北堂少彦独自一人留在空旷、冰冷、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埋葬了亲情与希望的金銮宝殿之中。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一道道光柱里尘埃飞舞,寂静无声。

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看着那空置的龙椅,看着御案上那方刚刚被刘公公重新捧回来、静静摆放的玉玺。

嫣儿走了。

真的走了。

用最体面又最决绝的方式,将一切责任、束缚、还有这冰冷的皇权,都还给了他。

而他,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一滴浑浊的泪,终于从这位曾经帝王、如今却仿佛失去一切的父亲眼角,缓缓滑落,无声地砸在光洁的御案上,碎成一片冰凉的水渍。

青阳宫外,气氛剑拔弩张。

北堂知行,这个刚刚正式更名归宗、本该沉浸在复杂心绪中的七岁皇子,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短刀,锋利的刀刃就架在自己稚嫩的脖颈上,因为激动和用力,细嫩的皮肤已经被压出一道刺目的红痕,隐隐有血珠渗出。

他站在紧闭的宫门前,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和愤怒而剧烈颤抖,脸上涕泪横流,对着挡在门前的黄泉、卫森和唐瑞嘶声喊道:“让开!你们让开!我要进去!我要亲口问问她!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嫣儿?!一次不够,还要两次!她是我们的娘亲啊!她怎么能……怎么能下得去手!”

黄泉手持巨剑,脸色铁青,挡在最前面。他看着眼前状若疯狂的小皇子,又是头疼又是心疼,更多的是对门内那个毒妇无法抑制的怒火。他耐着性子,尽量放柔了声音劝道:“大殿下!您冷静些!把刀放下!有什么事,等太上皇来了再说!您这样伤害自己,若是让……让陛下知道了,她该有多难过!” 他提到“陛下”时,声音明显滞涩了一下。

卫森和唐瑞分立两侧,同样面色凝重。卫森手中虽无兵刃,但周身气息冷冽,隐龙卫出身的他,更擅长无声的威慑。唐瑞则眉头紧锁,目光在北堂知行脖颈的刀锋和紧闭的宫门之间逡巡,显然在快速权衡强行夺刀的后果。

“我不放!你们不让开,我就……我就……” 北堂知行情绪更加激动,刀刃又往皮肤里陷进去一分,血痕愈发明显。他年纪虽小,但性子里的执拗和此刻巨大的痛苦与困惑,让他做出了最极端的威胁。

就在这僵持不下、一触即发的时刻,两道人影快步从宫道尽头走来。

是陆安炀与季泽安。

陆安炀一眼就看到外甥用刀架着脖子的骇人景象,瞳孔骤缩,厉喝一声:“知行!把刀放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疾风般掠至近前,出手如电,在北堂知行反应过来之前,已然精准地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略一用力,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