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乌图幽若愿见季泽安一面!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某一页记录着香料采购的清单夹缝里,露出一角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质地略显粗厚的纸张。她皱了皱眉,以为是夹错了的废纸,随手想将其抽出扔掉。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纸张,并稍稍将其拉出时,目光落在上面的一刹那——

呼吸,骤然停止了。

那并非文字,而是一个用特殊朱砂描绘的图案。线条古拙,带着一种苍凉蛮荒的气息,赫然是……噬月狼纹!虽然只是残缺的一角,但她绝不会认错!这是无忧国王室、传国玉玺上独有的纹饰!是她幼时在父王书案上、在那些庄严的国书钤印上,反复见过的图腾!

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她猛地攥紧了那页纸,指关节绷得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是谁?是谁会用这种方式传递这个图案?知道这个图案对她意味着什么的人,屈指可数!慕青玄?不,她若想联系她,绝不会用如此迂回隐秘、甚至带着试探意味的方式。难道是……大雍那边?

父皇的尸身……她一直暗中追查,却始终没有确切下落,只知道当年应是被北堂离秘密囚禁。北堂离已死,那么现在……难道落入了北堂嫣手中?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又有一股灼热的怒意与急切直冲上来。若这密信真是来自大雍,来自北堂嫣或她相关之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要挟?谈判?还是陷阱?

一股巨大的、孤立无援的恐慌感攫住了她。若是平时,哪怕与慕青玄争执,她至少还有个可以商量、可以分析利弊、分担压力的人。可现在呢?南宫淮瑾远赴大雍,归期未定;慕青玄音讯全无,形同陌路,甚至可能正策划着对她和南宫淮瑾不利的事情。她身边虽有心腹宫女,却无人能真正理解这枚图案背后所代表的、沉甸甸的国仇家恨与血脉牵绊。

见,还是不见?

她知道季泽安。那个曾经名动天下、富可敌国的风云山庄庄主,更是北堂嫣的养父,北堂嫣最信任、最倚重的臂膀之一。这密信若是他所安排,几乎就等于北堂嫣在向她递话。

怕有诈吗?当然怕。这很可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是将她引出相对安全的皇宫,甚至趁机擒获或刺杀她。北堂嫣完全有理由恨她,毕竟她娘陆染溪……与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她……不敢赌。

赌注是她父皇的遗骸。是那个给予她生命、也曾给予她无忧童年,最终却国破家亡、生死不知的男人最后的归处。按照族规与信仰,若尸身不得妥善安葬、魂灵不得归于故土天地,将是永世的诅咒与折磨。她可以为了复仇变得冷硬,可以手上沾染血腥,但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始终无法坦然接受父亲死后还要承受如此残酷的境地。那是她身为女儿,最后无法推卸的责任与执念。

“北堂嫣就算再势大,手也伸不到南幽来……”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这里是她的地盘,是南幽的皇宫。只要安排得当,会见的地点、时间、护卫都由她掌控,对方孤身潜入(或少数几人),想要在这里对她不利,成功的可能性极低。反之,若对方真有诚意,这或许是她了解父皇下落、甚至可能进行某种交换的唯一机会。

利弊在脑海中激烈交锋。最终,对父亲遗骸下落的迫切想知道,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无法完全泯灭的、对“魂归故里”之事的重视,压倒了疑虑与恐惧。

她不能坐视不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要弄清楚。

乌图幽若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冷静。她将那张绘有残缺噬月狼纹的纸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将那图案烙入肌肤。然后,她唤来最信任的、精通武艺也知晓她部分隐秘的贴身女官。

“去,找到那个递送账册的采买太监,让他传话给他背后的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宫,愿意见一面。地点,由本宫来定。时间,越快越好。告诉他,最好带着能让本宫信服的‘诚意’来。”

她倒要看看,这位北堂嫣的父亲,风云山庄的主人,不远千里、费尽心机要见她一面,究竟想做什么,又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这是一场冒险,但为了那线希望,她甘愿踏入这未知的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