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以天下为棋局的博弈,此刻才真正显露出它凶险的獠牙。我这个小女帝,和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出血的帝国,真的能撑得住吗?
我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这算不算是开局即巅峰?内有权臣谋逆,外有强敌环伺,留给我的竟是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这一手烂到极致的牌,究竟要如何打,才能为这摇摇欲坠的王朝搏出一线生机?
“丹青,去将堪舆图取来。再把惊鸿和莫子琪请来。”我需要最冷静的头脑和最准确的情报来帮我分析局势。
“是。”丹青领命快步离去。
“沧月,”我转向她,总觉得身上那浓郁的血腥气挥之不去,仿佛已渗入骨髓,“我想沐浴。”
待我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与血腥,重新回到勤政殿时,却见殿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不仅惊鸿和莫子琪到了,连老丞相龚擎、苏大虎、黄泉、陆老七、孙军师、邢无邪以及田恩瀚等人竟也悉数在场。
“你们……”我一时有些愕然。
苏大虎依旧是那副大嗓门,带着几分急切说道:“来的路上我们都听丹青说了个大概,眼下咱们大雍怕是惹上了大麻烦!这种时候,俺们这些老家伙怎么能让陛下您一个人扛着?大家伙儿一起商议商议,总能想出点办法!”
看着这一张张或凝重、或坚定、或带着忧虑却无一例外选择站在我身边的面孔,我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我将那三封密信递给离我最近的老丞相。
“你们都看看吧。然后告诉我,你们怎么看。”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纸张传递的细微声响和愈发沉重的呼吸声。随着他们阅读密信,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惊骇、愤怒、担忧交织在一起。
“千万两白银黄金……这足以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莫子琪作为户部尚书,最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声音都有些发颤。
“北堂弘逃往古汉,药王谷线索指向楼兰,楚仲桓残夜必回蜀国……”惊鸿指尖在堪舆图上快速移动,脸色苍白,“这……这是四面楚歌之局!”
“沙国态度不明,但若其余三国联手,沙国很难不心动分一杯羹。”孙军师捋着胡须,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老丞相龚擎将密信轻轻放回御案,抬起苍老却依旧清明的眼睛望向我,声音沉缓却带着一股力量:
“陛下,局势确实凶险万分,堪称立国以来未有之危局。但老臣想说——”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陛下,您并非孤身一人。”
“时间紧迫,局势严峻。”我的指尖划过堪舆图上蜿蜒的边境线,“北堂弘在古汉国根基未稳,短期内难有大规模动作。楼兰虽强,但远在西域,其骑兵虽利,若仅一国来犯,我们依托关隘未必没有胜算。至于蜀国……”我目光微冷,“就要看他们那位‘太后公主’,在他们女帝心中还值多少分量了。”
田恩瀚凝视着地图上古汉国标注的庞大兵力部署,眉头紧锁:“陛下有何具体方略?”
“莫子琪,”我转向户部尚书,“国库现存银钱几何?”
“禀陛下,现存白银十四亿九千万两,黄金一亿七千万两。”莫子琪答得精准,随即忧心忡忡地补充,“然若真要备战,粮草、军械、兵马调度所耗甚巨,这些银钱未必够支撑长久。”
“朕明白。”我颔首,这确实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