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北堂少彦命悬一线

她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从袖中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玉指连弹,数根细长的银针带着微芒,精准无比地刺入北堂少彦心口周围的几处大穴,试图封住毒素随血液扩散,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同时,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仅剩的三颗清香扑鼻的解毒丹,想要撬开北堂少彦紧咬的牙关喂进去,却发现他牙关紧锁,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大小姐,陛下他……脉象已……” 浅殇抬起头,看向踉跄着跑过来的我,眼中充满了无力回天的悲痛,声音哽咽。

“不!不要说出来!” 我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得刺破了自己的耳膜,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我抓住她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哀求地哭喊道:“救他!浅殇,我求你!救他!一定要救他!”

就在这时,季泽安也运起毕生功力,如同疯魔般闯过那些仍在嘶吼、却被踏日笛音勉强约束的药人,带起一阵狂风,快步冲到了我们面前。他甚至没有看我和浅殇一眼,目光死死锁在北堂少彦那张已然泛起死气乌青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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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用一种近乎粗暴却又带着难以言喻小心的动作,一把将北堂少彦从地上抱起,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一般。随即,他转身,朝着最近的、尚且完好的宫殿发足狂奔!

“爹!” 我嘶喊一声,和同样心急如焚的浅殇、碧落一起,不顾一切地在后面追赶。

季泽安抱着北堂少彦,感觉怀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变轻,那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他的心如被万蚁啃噬,五味杂陈。

这个他斗了半辈子的情敌,这个抢走了染溪所有关注的男人……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没有染溪出现的那些年少岁月里,他们也曾是月下对饮、沙场并肩、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北堂少彦!你不准死!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 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脚下速度更快,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你死了,嫣儿怎么办?!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父亲了!你难道……难道还要让她再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一次吗?!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这个铁石心肠了十几年的男人,此刻却在心中向着所有他知道的神佛拼命祈祷,只要能让怀里这个人活下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在他们身后,血腥的战场上,黄泉、苏大虎与陆老七,三人看着季泽安抱着皇帝远去的背影,眼中都充满了担忧与凝重。但他们深知,此刻,悲痛必须压下!

黄泉眼神瞬间恢复冷厉,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响彻战场:“清剿残敌,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是!” 苏大虎与陆老七齐声应和,杀气再次盈满眼眶。

平定叛乱,肃清宫闱,稳定局势——这是他们对陛下,对公主,此刻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事情!战争的扫尾工作,在弥漫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中,以更加冷酷高效的姿态,迅速展开。

季泽安一路风驰电掣,怀抱着北堂少彦几乎化作一道虚影,终于冲到了寝殿前。他毫不迟疑,猛地抬脚,地一声巨响,厚重的殿门应声洞开。他快步冲到龙榻前,动作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北堂少彦平放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没有丝毫停歇,他立刻盘膝坐在榻边,双掌抵住北堂少彦冰冷的心口,精纯浑厚的内力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涌入对方体内,试图强行吊住那缕即将消散的生机。

少彦,撑住!他低声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汗水迅速浸湿了鬓发。

然而,北堂少彦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那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皮肤下蔓延开来,尤其是伤口周围,更是乌黑发亮,狰狞可怖。毒气,已然攻心!

当我和浅殇、碧落三人气喘吁吁、心焦如焚地冲进寝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季泽安眼角竟挂着清晰的水痕,那是一个骄傲男人不愿示人、却无法控制的绝望泪水。他紧咬着牙关,输送内力的双手因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撤回半分。

爹!父皇他……我哽咽着扑到床边。

季老爷!浅殇与紧随其后的彼岸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无需多言,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彼岸快步上前,她的动作快、准、稳。她先是迅速检查了北堂少彦胸口那柄没入至柄的短刃位置,眼神锐利如鹰。浅殇,准备止血散和护心丹!大小姐,按住陛下,绝不能让他因剧痛挣扎!她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立刻依言上前,双手死死按住北堂少彦冰凉的肩膀,泪水滴落在他明黄色的寝衣上,晕开一片深色。

彼岸深吸一口气,玉指如电,在北堂少彦伤口周围的几处穴位疾点数下,暂时封住部分血脉。随即,她右手快如幻影,猛地握紧那乌黑的刀柄!

呃——!即使是在昏迷中,北堂少彦的身体也因这极致的痛苦猛地一颤。

忍住!彼岸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