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无忧国师,慕白。”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慕白。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段活着的传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活了多少岁月,亦无人知晓他的来处。坊间流传,自无忧国立国之初,他便已是国师。漫长的岁月里,他亲眼见证、甚至亲手送走了至少二十几位无忧国主,王朝几经更迭,他却始终容颜不改,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固了一般。
有人说,他早已勘破生死,是得了道的真仙,游戏人间;也有人说,他是不死不灭的妖物,依靠某种秘法维系着永恒的青春;更有前朝秘闻记载,他曾在多个历史转折点悄然现身,每一次出现,都预示着天下的剧变。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峦,静默地矗立在时光长河之畔,冷眼旁观着王朝兴替、世事沧桑。如今,这座山峦,竟毫无征兆地移驾到了他的寝宫之内。
“是我,慕白。”男子清冷的脸上不起丝毫波澜,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寒水。这份超然的镇定,反而让北堂离心直坠谷底——此人若非前来为无忧国复仇,又岂会深夜擅闯禁宫?
他握剑的手一再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必紧张。”慕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我虽是无忧国师,却有铁律在身,不得插手人间兴替。况且,无忧气数已尽,此乃天意,避无可避。”
“那你今夜擅闯朕的寝宫,意欲何为?”
“来做一笔交易。”慕白说着,竟旁若无人地走到一旁的矮榻边,从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只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北堂离只觉一股怒火直冲颅顶,残存的理智被焚烧殆尽。他赤着脚,执剑大步逼近,对着那悠然的身影低吼道:“交易?你既是超脱凡俗的天人,又与朕这凡间帝王做什么交易?”
慕白把玩着手中的酒壶,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你难道不想知道,无忧的至宝……究竟是什么?”
“胡言!”北堂离矢口否认,“朕乃大雍天子,岂会觊觎他国之物!”
“哦?”慕白的音调微微扬起,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是么?那你为何要秘密囚禁无忧国主与乌图公主?又为何……每夜必要亲自拷问那亡国之君一番,方能安枕?”
此话一出,北堂离浑身一震,如坠冰窟。囚禁之处乃绝密,连他最信任的卫龙亦不知晓,慕白如何得知?巨大的惊骇攫住了他的心脏,一时之间,他竟哑口无言,只能死死盯着眼前深不可测的男人。
在慕白那深不可测的气场笼罩下,北堂离终究败下阵来,嗓音干涩地开口:“你……究竟想要什么?”
慕白并未直接回答。他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动作自然得仿佛身处自家庭院。清冷的月光洒入殿内,与他接下来的话语一样,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无忧国确有至宝,能令人长生不老。”他声调平稳,却字字千钧,“但它并非丹药或秘术,而是——血脉。”
“血脉?”北堂离一怔。他拷问无忧国主多年不得其解的秘密,今夜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恐惧如潮水般退去,一股灼热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这大起大落让他几乎难以自持。
只见慕白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右手三指弯曲,食指与中指并拢抵于自己额间,口中诵念玄奥咒文。霎时间,璀璨金光自他指尖迸发,如水银泻地,充盈整座寝殿。随着他的动作,一滴殷红的眉心血珠自额间缓缓飘出,莹莹生光,最终融入左手所持的玉佩之中。北堂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心中满是惊疑。
完成这一切,慕白把玩着那枚如今蕴藏着秘密的玉佩,缓缓道:“无忧至宝,便是血脉。我这一脉,是为‘不伤’;而另一脉,则为‘不死’。唯有两种血脉相融,方得真正长生——不死不伤,永恒不灭。”
他将玉佩递出。北堂离盯着近在咫尺的宝物,双手微颤,竟一时不敢接过。
“你意欲何为?”他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