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嘶吼声从下方传来。
柳若曦转过头。
视线越过堆积如山的敌军尸体,看向后方。
那里是一座残破的城池。
城墙上,插着一面被鲜血染红的战旗。
守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涌起的一股极其强烈的庆幸与释然。
紧绷的肌肉开始松懈。
支撑身体的最后一口气泄了。
“砰。”
单膝跪地。
双手将古戈死死杵进泥土里,才勉强撑住没有彻底倒下。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是自己人。
熟悉的铠甲样式,熟悉的脚步频率。
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任何防备。
甚至艰难地扯动干裂的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末将……来迟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柳若曦感觉到“自己”正准备转头。
就在这一瞬间。
后颈的汗毛猛地炸立。
不是因为敌意。
而是因为那极其微弱的、刀锋划破空气的冷风。
太近了。
近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冰冷的金属切开皮肉,斩断颈椎。
视线剧烈翻滚。
天空、城墙、尸山,在眼前疯狂旋转。
最后,“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泥泞的血泊中。
柳若曦以第一视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无头躯体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平滑的断颈处喷涌而出。
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双沾满泥水的战靴。
是那个副将。
副将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战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将……将军,别怪我。”
副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心虚。
“陛下有密旨。”
“您功高震主,若不死,满朝文武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