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青铜马槊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风啸声砸下。
槊尖未到,实质化的劲风已经刮破了柳若曦脸颊的皮肤。
血珠渗出。
剧痛刺激神经,身体本能地向右侧翻滚。
“轰!”
马槊砸在她刚才的位置。
地面瞬间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碎肉、残骨和黑水像喷泉一样溅起,落了柳若曦一身。
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马槊将军拔出武器,带起大片泥泞。
它手腕翻转,庞大的马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半圆,准备再次横扫。
周围的无头士兵也重新围了上来。
长戈如林。
盾牌如墙。
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柳若曦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没完没了。
她看着深坑边缘被砸碎的几具骨马。
黑水疯狂蠕动。
断裂的骨骼自动拼接。
不到两秒钟,骨马重新站起,鼻腔里喷出幽绿色的鬼火。
连那个马槊将军身上被她切开的铠甲裂口,也在黑气的翻滚中瞬间愈合。
杀不死。
柳若曦面无表情。
手中的战术匕首已经被黑水腐蚀得坑坑洼洼。
蛮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些东西,包括眼前这个体型庞大的马槊将军,全都是怨念的表象。
只要核心还在,它们就能不断复活,不断重组。
耗也能把她活活耗死。
必须找到真正的源头。
柳若曦闭上了眼睛。
放弃视觉。
震天的喊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潮水般灌进耳朵。
她强行屏蔽这些物理层面的干扰。
将识海中仅存的精神力,拉成一张极薄的网。
向外扩散。
不是去攻击,而是去感知。
感知这片空间里,怨气流动的脉络和方向。
左边。
数百个无头士兵正在冲锋。
右边。
一排弓箭手正在拉开由脊椎骨制成的长弓。
全都是杂乱无章的杀戮欲望。
这里是一个屠宰场。
不对。
这不是源头。
这些都只是被操控的傀儡。
胸腔起伏,她将精神力网继续向远处延伸。
穿透层层血雾。
穿透千军万马的军阵。
精神力网被怨气不断腐蚀,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死死咬住牙关。
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忍受着识海撕裂的痛苦。
突然,她的感知触角猛地一颤。
在战场的最尽头。
遥远的地方。
有一股刺骨冰冷、凝练的波动。
与周围那些狂躁、喧嚣的怨气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绝望。
化作黑洞,源源不断向外辐射能量。
所有的黑水,所有的怨气,都在以缓慢的速度,向那个方向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