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精神链接，柳若曦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来自那个戴着夜叉面具的怪物。

夜魇。

那股纯粹的疯狂与杀戮，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抹……欣慰？

甚至还有一丝释然。

柳若曦的意识微微战栗。

她无法理解。

一个要把林枫往死里逼，手段极其残忍的怪物，为什么会在被斩中武器后，流露出这种情绪？

就好像……一个严苛到了极点的导师，终于看到了学生交出满意的答卷。

“勉强……能看了。”

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崩塌的空间，在虚无中回荡。

紧接着，笼罩四周的无尽黑暗，开始如潮水般疯狂退散。

桎梏碎裂。

压迫感荡然无存。

柳若曦感觉到，夜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枫。

“记住，真正的绝望还没到来，别死得太早。”

冰冷。

刺骨。

却不再带有那种必杀的死气。

话音未落，柳若曦模糊地感知到，一个小巧的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嗒”一声。

砸在了林枫怀里。

是个小瓷瓶。

随后，那股属于夜魇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化作一缕黑雾。

彻底消散。

精神空间，在这一刻全面崩塌。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柳若曦的意识化作一道流光，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拽回现实。

“呼——！”

江南武大，静心湖畔。

柳若曦猛地睁开双眼，上半身触电般弹起。

胸腔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冰冷的夜空气。

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浑身剧烈颤抖。

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练功服，紧紧贴在脊背上。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滴答。”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身前青石板上。

溅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柳若曦抬起手，用指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满手猩红。

七窍流血。

这是精神力极度透支、强行跨越空间共鸣带来的恐怖反噬。

大脑深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

撕裂般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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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阵阵发黑。

金星狂冒。

她单手撑着冰冷的青石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硬生生扛过这阵几乎要让人昏厥的眩晕。

静心湖的水面波光粼粼。

倒映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庞。

她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