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愣了片刻，随即也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慰与骄傲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问过程的惊险，也没有追问对手的来历。

他只是走上前，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将那几缕因为出汗而贴在额角的发丝拨到一旁。

动作温柔，眼神宠溺。

“辛苦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三个字。

柳若曦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主人抚摸得心满意足的小猫。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而她更知道，百草堂的这次阴谋失败，绝不会是结束。

那个仓皇逃窜的鬼眼先生，会回去找他的雇主周扒皮吗？

而屡次受挫的百草堂，在发现连这种阴损的盘外招都无效后，又会采取怎样疯狂的新行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但柳若曦的心中，却一片宁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他和她，又何惧之有？

......

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浓重的血腥味与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噗——！”

一道黑影踉跄着撞在墙上，随即猛地弯下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是鬼眼先生。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周扒皮面前的半点高人风范。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法师袍破烂不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他的双眼，那双曾经引以为傲、能洞察人心的灰色眼珠，此刻充满了无尽的血丝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识海之中，精神力的根基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这伤势，没有一年半载的苦修，根本别想恢复！

然而，比肉体和精神力创伤更可怕的，是那道已经烙印在他灵魂最深处的倩影。

那个女孩……

那个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浅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女孩！

她的笑容，明明那般温和，此刻在鬼眼先生的记忆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一万倍！

自己的“怨憎场”，自己那足以污染一方地域的邪道大法，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被轻而易举地抹去，甚至……被当成了养料！

那不是斗法。

那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