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方向盘上的一拳

江挽挽仰着脸,直视着慕容瑾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执拗的质问:“为什么?慕容厅长,您凭什么这样要求我?”

是啊。

凭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慕容瑾那层由权势、习惯和占有欲构筑的强硬外壳,露出了底下那个最关键、也最让他难以直面回答的问题核心。

他以什么身份,又以什么理由,去要求江挽挽断绝与所有异性正常的交往?

是长辈?

显然不止于此,也没有哪个长辈会霸道到干涉这种程度的社交自由。

是监护人?

更站不住脚,她的父亲都没这样要求过她。

是追求者?

还是未来的……?

慕容瑾一时语塞。

江挽挽这一问,看似简单,实则是个温柔的陷阱。

她就是要逼他,逼他亲口承认。承认他是因为喜欢她,因为吃醋,因为内心那份强烈的独占欲在作祟,所以才如此失态,如此蛮横地划下这条界限。

她清澈的目光仿佛在说:如果你喜欢我,就说出来;如果不说,就请收回你这无理的要求。

可骄傲如慕容瑾。

要他如何承认?

要他放下这么多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剥开那层冷硬的外壳,对着这个比他小了十几岁、尚且青涩的女孩,亲口说出“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看不得你和别人说笑”这样近乎示弱、暴露软肋的话?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避开她澄澈的、等待答案的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跟内心的骄傲和某种根深蒂固的表达障碍做着激烈的斗争。

车厢内的空气,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更加凝滞、紧绷。

江挽挽看着慕容瑾将头扭向车窗,只留给她一个紧绷而沉默的侧影。她等了一会儿,车厢里除了压抑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他还是不肯说。

那股混合着失望、气闷和终于看清些什么的情绪,最终沉淀下来。

江挽挽不再等待,也不再试图争辩。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礼貌和疏离:“慕容厅长,谢谢您专程来给我送衣服。我先回画室了。”

说完,她伸手取过后座上的小旅行箱,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慕容瑾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