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
这声“澈哥哥”,听着……还真是,有些刺耳。
慕容瑾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又从容地舀了一勺汤,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但心底,那股微妙的不悦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层层扩散开来。
凭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埋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江挽挽,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个笑容碍眼的弟弟。
凭什么他慕容澈,短短两天,就能让这小丫头放下戒备,甚至亲昵地喊出“澈哥哥”?
而他慕容瑾呢?
他给了她慕容老宅的庇护,给了她远离纷扰的安宁,甚至默许了她在他规则森严的世界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
他自认给予的,远比慕容澈那点浮于表面的陪伴和照顾要多得多,也实质得多。
可结果呢?
对他,永远是那声恭敬又疏离的“慕容厅长”,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仿佛他是庙堂里供奉的神像,只可远观。
对慕容澈,却可以是带着依赖和亲昵的“澈哥哥”?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心底那股一直以来被理智压制的占有欲,有些不讲道理地冒头。
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如果当初陪她来京市的人是自己,是不是此刻听到那声软糯称呼的人,也会是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带着惊人的灼热感。
他慕容瑾看中的人,心里眼里,都该以他为先才对。
这种被弟弟比下去的感觉,哪怕只是在称呼这件小事上,也让他极其、极其的不爽。
他放下汤勺,瓷器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这声响不大,却让原本有些微妙的餐桌气氛瞬间一凝。
江挽挽下意识地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向主位的男人。
只见慕容瑾拿起旁边叠放整齐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可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小花厅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