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轿稳稳地停在了苏府门前。

轿帘掀开，苏振楠弯着腰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官服——绯色的袍子，银色的腰带，头上戴着乌纱帽。官服从宫里穿回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换。那绯红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衬得他的面容愈发白皙清瘦。

他正要抬手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轻轻柔柔的，却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振楠兄长。”

苏振楠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指悬在门环上方，一动不动。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停了。

他怕自己听错了。

那个声音，那个称呼——振楠兄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身后站着两个人。都戴着帷帽，白色的纱缦遮住了面容，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和姿态来看，是两个年轻女子。

其中一个，伸出手来，轻轻地掀起了帷帽的一角。

纱缦掀开的瞬间，露出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眉眼如画，唇色淡淡，下颌的线条柔和而分明。那张脸比记忆中清减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他绝对不会认错。

林淑柔。

苏振楠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朝巷口两边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那几个小贩还在忙着各自的营生，几个路过的行人也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