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冷汗从他的后背渗出来,把里衣浸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孟承旭没有再多说。他转过身,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抬手挥了挥:
“退下。明日卯时,宫门外候着。逾时不候。”
韩青跪在地上,愣了片刻,才慢慢地爬起来。他的腿在发抖,站了好几次才站稳。他深深地向孟承旭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臣……遵旨。”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孟承旭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韩青。”
韩青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没有回头,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孟承旭说:“你姐姐的病能不能治好,就看你的表现了。”
韩青的喉咙动了几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东西。他没有转身,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几乎鞠躬到地的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孟承旭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御书房里,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庞大而孤独。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
“四郎。”
那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皱巴巴的纸面上,歪歪斜斜的,像是一个女人的笑。
他把纸条攥紧,攥成了一团,扔进了烛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