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堤坝决了口。
“对!说得好!”
“承昭太子在北境军中!我听说过!”
“迎太子回来登基!重新执掌乾坤!”
“这才是正统!这才是民心!”
一时间,茶楼里人声鼎沸,像一锅彻底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热气。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有人站起来挥舞着胳膊,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嗓子都喊哑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被这气氛裹挟着,跟着喊了起来。
声音从一楼传到二楼,从二楼传到三楼,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去。
孟承旭坐在三楼雅间的屏风后面,脸色铁青。
他今日穿了一件暗紫色的便服,领口和袖口绣着低调的暗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镶嵌的革带。头发用一根紫金冠束着,面容俊美,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要把那扶手敲碎。
“这些乱臣贼子。”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旁的周融能听见,但那声音里的寒意,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抓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周融,目光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给朕抓起来!统统抓起来!这不是朕要的结果!”
周融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苏振楠。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依旧是那副清清爽爽、不染尘埃的模样。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种读书人才有的、从容不迫的镇定。
他向孟承旭拱手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像一潭静水:“陛下,不可。今日是辩论会,是谢先生主持的茶楼论道,满城皆知。若在此刻抓人,便是落人口实,坐实了‘陛下不容异见’的名声。那些人巴不得您动手,您一动,他们便有了更多的文章可做。”
孟承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苏振楠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陛下稍安,”苏振楠说,“臣去想办法。”
他没有等孟承旭回应,转身便走。月白色的衣角在屏风后面一闪,人已经出了雅间的门。
楼梯在他脚下咚咚地响,他不紧不慢,一步一级,像是在自家书房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