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穿了心思,刘怡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板:
“……好。我见他。”
卫若眉松了口气,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声音缓了下来:“我现在放你上去。但你要事事配合我,不能将我的大事搞砸。也算是为你自己赎罪。你看如何?”
刘怡沉默了片刻。
火折子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深陷的眼窝和凸起的颧骨照得明暗交错。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卫若眉将剩下的铁链全部解开。锁扣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铁链从刘怡的脚踝、手腕上脱落,在地上堆成一堆冰凉的废铁。
刘怡试着站起来。
她的双腿已经太久没有直立过了,肌肉萎缩得厉害,刚一用力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一栽。卫若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刘怡的双腿在不停地打颤,像是两根枯树枝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都靠在卫若眉身上。
“雪影!”卫若眉朝室外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上面传来,雪影快步出现在眼前。他看了一眼刘怡,二话没说,转过身蹲下去,将刘怡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用力,把人背了起来。
雪影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石阶上,将刘怡从那个黑暗潮湿的地窖里背了出来。
推开厢房的门,外面的光线涌进来,虽然已经是傍晚,天光暗淡,但对刘怡来说,还是太亮了。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把脸转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睁开。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自然光了。
院子里,晚风轻拂,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远处有小孩的笑声和狗叫声,是人间最寻常的声音。
刘怡的眼眶红了。
卫若眉走在前面,推开了东厢房的门。房间里已经提前烧好了热水,热气蒸腾,水雾弥漫,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张嬷嬷和胡嬷嬷已经等在里面了。
两位嬷嬷都是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做事利索。自孟承昭将刘怡带进这个小院,她们便照顾刘怡,每天送饭、倒马桶、处理污秽之物,早就习惯了这女人的存在,也从不多问一句。
在她们眼里,这只是个需要照料的病人,不问来历,不问姓名,规规矩矩做事,拿了银子便闭嘴。
“把人放桶里。”卫若眉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