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室里待了五年多,从万寿山庄的地下室到颂雅小院的地下室,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只是时间久了,胳膊、膝盖、各个关节都开始隐隐作痛,每逢阴雨天,更是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卫若眉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曾经是这世上顶顶尊贵的女人——承昭太子的正妃,未来的国母。可如今,她连街边讨饭的乞丐都不如。
孟承昭恨她。她背叛了他,还给他戴了绿帽子。但孟承昭终于没有杀她,只是将她囚禁起来,任她自生自灭。
匆忙离京之际,他将刘怡交给卫若眉押送,没有交代如何处置,只说了一句:“将来,便由你处置。我对她,从未爱过。如今,连恨也不恨了。她与我,再无干系。”
卫若眉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再想。她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借着火折子的光,找到了对应的一把。
“刘怡,”她的声音不高,在这间逼仄的地下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虽说你罪孽深重。但你从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落得这样的下场,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我觉得,差不多了——该赎的罪,大约也赎清了。没必要再这样罚你了。”
她蹲下身,开始解刘怡手腕上的铁链。
铁链的锁扣锈住了,拧了好几下才松开。冰凉的铁链从刘怡的手腕上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刘怡猛地睁开眼。
她先是怔了一瞬,像是没听懂卫若眉的话。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卫若眉,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尖利地划破了地下室的寂静:
“你要做什么?杀了我一了百了?”
卫若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刘怡的声音更尖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不!你不是说过不会杀我吗?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