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透,卫若眉便起了身。她对着铜镜仔细地将头发束起,换上那身月白色的男装,青灰色的鹤氅,腰间系着玄色腰带。
镜中人眉目英气,看不出半分女相。她将那只淬了麻药的发簪插进发髻里,试了试手感,才放心地出了门。
雪影已经在院中等候,见她出来,默默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颂雅小院,策马直奔乐游园。
晨雾还未散尽,玄武大街上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早起的摊贩在收拾摊位,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混着肉香飘了半条街。乐游园的门已经开了,几个跑堂的正在擦桌子、摆椅子,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前。
卫若眉径直上了二楼,推开那间上次与贾冬会面的雅间。雕花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子里还是老样子,墙上那幅山水画依旧挂着,窗台上的兰花换了一盆,开得正盛。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对跟进来的小二说:“来壶好茶,再帮我找贾冬贾兄,就说故人相候。”
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收了银子,连声应着去了。
不多时,茶端上来了,是上好的龙井,碧绿的叶片在杯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绽放的花。
卫若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吆喝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她脑子里却不停地想着最近发生的许多事——承佑的腿,思思的下落,林淑柔在宫中的处境,孟玄羽在甘州的战事,还有盛州城外的北境大军。桩桩件件,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断。
她想着想着,门终于被推开了。
雕花木门发出一声轻响,贾冬闪身进来,一身浮光锦的长袍,依旧穿得光鲜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