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旭走了。龙辇浩浩荡荡地驶出宫门,前后簇拥着数百名侍卫,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妃嫔们的车驾跟在后面,一辆接一辆,从宫门口排到街巷尽头。林淑柔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渐渐远去的宫墙,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花七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绣仙楼的小天仙在那天排了新戏。那戏是纪康最喜欢的话本子,他惦记了很久,一直没机会看。花七郎让人传话给纪康,说小天仙得了新本子,想请纪大人指点指点。纪康果然去了,坐在绣仙楼的雅间里,听小天仙唱了一折又一折。谢朝先事先叮嘱过小天仙,要让纪康在那里待上一整天——添茶倒水,慢慢聊,慢慢唱,不急。
马场囚室固若金汤。一般人连皇宫都进不了,纪康自然不用担心。难得皇帝出了京,他的心也放松了许多。见小天仙排的新戏是自己最喜欢的话本子,他便一直与小天仙商讨着新戏,从唱腔到身段,从词牌到韵脚,说得津津有味,早把马场那边的事忘到了脑后。
谢朝先带了风影和云煜,穿着天命司的服装,前往马场调人。风影扮作侍卫,跟在谢朝先身后,身形挺拔,目光如炬,手垂在身侧,指尖微蜷。
江舟在禹州见过风影,为了不让江舟认出风影,风影特意带了个面具,天命司的人身份特殊,为了怕被人报复,人人都有一张面具。
云煜也穿着侍卫的衣服,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手心全是汗。
谢朝先将圣旨宣读一遍,又交到了江舟手里。江舟接过圣旨,左看右看,翻来覆去地端详。黄绫裱褙,朱砂印章,和真的一模一样。他眉头拧着,一肚子的狐疑。
“谢大人,按说你有圣旨,我不该质疑。”江舟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谨慎,几分试探,“只是皇上才出京城,纪大人今天又不在,你们便来要提走梁王。这个事太大了,属下也就一颗脑袋,若出了差错,这脑袋可就不在脖子上了。”
谢朝先装作有些不悦,眉头一拧,声音冷了几分:“江舟,你不会是怀疑连圣旨也有假的吧?”
江舟连忙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几分讨好:“不敢,不敢。谢大人,这么着吧——这梁王非同一般的犯人,若要从江某手上交出去,还是要纪大人知晓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