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混进皇宫里面,人越多才越危险。宫中宫女甚多,若非同一宫中,彼此多半不认识,我想好了,弄一套宫人服饰穿上,便可以在宫里行动自如了。谁也不会注意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
孟承昭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可卫若眉心意已决,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兄长放心,我还可以找个援手,让他弄我要的东西来。”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冬天里透过云层的一线日光。
“援手?是谁?玄羽?”孟承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的。”卫若眉微微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笃定,“是你说的谢大人的徒弟,花七郎。如今他假扮柳金瀚已经扮上瘾了,从禹州扮到盛州了。他在盛州的正妻居然也没发现他是假的。以他的手段,弄一套宫女的衣服易如反掌,我明天便去联络他。”
两人商定下一步计划之后,孟承昭便安排卫若眉在颂雅小院的厢房暂住了一晚。
厢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将屋子照得昏黄。
卫若眉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计划。她不怕,但她不能不怕。她要保护的人太多了,小的时候是他们保护她,但她觉得现在轮到自己去保护他们了。
次日,天还没亮,卫若眉便起来了。她换了件素净的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没有戴任何首饰。她让雪影想办法和花七郎联系。雪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到了中午时分,雪影拿来了一个包袱,递给卫若眉,声音压得很低:“王妃,七郎说里面有你要的全部东西。”
卫若眉兴奋地点了点头,接过包袱,打开一看——一套宫女的服饰,叠得整整齐齐,青色的褙子,白色的里衣,还有一块令牌,铜制的,上面刻着几个字,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拿起那套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花七郎办事,她放心。
她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又将令牌放进怀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她在铜镜前照了照,镜中的自己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靖王妃,不再是卫若眉,只是一个普通的、低眉顺眼的小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