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下,男子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他的目光落在卫若眉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微勾着,分明是带着笑意。
卫若眉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张她朝思暮想的面庞。
“眉儿。”孟承昭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你吗?”
卫若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快步走上前,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袖子,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碰他,不知道该不该靠得太近。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岁月,太多的生死,太多的不能说的秘密。
孟承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是暖的,掌心干燥,将她冰凉的手包在掌心里。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殿下,我以为……”卫若眉的声音哑了,断断续续的,“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卫若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掉了下来,她痛哭失声,扑进了孟承昭怀中:“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在这里。”孟承昭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我一直都在这,是承昭不好,这些年,你和卫夫人吃苦了。”
卫若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沉的,黑黑的,像深冬的潭水,看不见底。可此刻,那潭水里有了光,微弱,却暖。
“可惜我父亲看不到您了。”卫若眉继续抽泣道:“我父亲要是知道您还活着,该多高兴啊。”
孟承昭眼含热泪:“眉儿,他看得到的,他在天上看着我们。”
卫若眉哭了好一阵子,直到她渐渐平息下来,孟承昭才将她扶稳:“我们能够重逢,是大喜事,过去的那些,都过去了。”
“可是,承佑兄长他……”卫若眉咬了咬唇,“他要被凌迟了。我不能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