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赵琪与韩青挥手作别。韩青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消失在暮色中。赵琪翻身下马,从马车里将那女子抱出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那女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一截木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赵琪翻身上马,一手揽着她,一手拉着缰绳,策马离去。
两人七转八转,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着枯草,被风吹得簌簌响。赵琪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跟着。霍飞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护崽的鹰。确定安全后,这才带着晕睡的女人进了小院。
冯义在门口候着两人,朝门外反复看了看,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这才警惕地关上了小院门。门闩插上,又推了推,确认牢靠了,才转过身来,朝赵琪点了点头。
那女人悠然醒转时,已经是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了。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像是从一场冗长的噩梦里挣扎出来。
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气味。
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住在那间石室已经四年多了,但她并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时间,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她只知道,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那堵潮湿的墙,那盏昏黄的灯,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破布条。
眼前的这间房子,才像人住的地方。
地上铺着青砖,擦得干干净净,走上去不会扬起灰尘。四周都是木艺雕花板的隔断,非常雅致,每一块雕花板都打磨得光滑,泛着暗红的光泽。
房间中还熏着香,那香味淡淡的,丝丝缕缕的,像春天的花香,又像秋天的果香。她很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了,那间石室里只有霉味,湿漉漉的,钻进鼻子里,怎么都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