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了,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郡主,你不在乎,我在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不会伤害身边任何人。”
后花园的风又吹过来,腊梅的冷香幽幽的,将她脸上的泪痕吹干了一道,又落下一道。
“此处寒冷,早些回室内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云熙还有事在身,不再相陪,还请郡主自重。”
说完,他再不看南琴郡主,转身大步离去。白狐裘的衣摆在他身后扫过地面,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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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柔端坐在主位上,脑子昏昏沉沉的。
四周的人来来去去,杯盏碰撞声,说笑声,唱礼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端坐着,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一步步像提线木偶一样按照仪式的步骤进行。通传人一声“礼毕”,终于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但跟着又是宴饮,杯盏又端上来,酒又斟满了。
荣亲王的母亲慧太妃人极是和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暗紫色的团花褙子,领口袖口镶着一圈灰鼠毛,衬得她面容愈发慈祥。
今天是她重孙的生辰,她更是高兴极了。
她对阿宝捧在手心里疼爱,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替他擦嘴,一会儿又问他功课。阿宝也不认生,很快就和荣亲王的小孙子孟缙玩到了一处,两个孩子头挨着头,不知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林淑柔看着阿宝的笑脸,心里松快了些。酒过三巡,她有些微醉,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慧太妃见状,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细语地说:“林娘娘,你出来得早,去后厢房歇息一会吧。”她转头唤了一声,“绵绵,来带林妃娘娘去歇息。”
林淑柔昨夜整晚没睡,又喝了几杯酒,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她看了一眼阿宝,有些不放心。慧太妃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阿宝与我家缙儿投缘,不如让他们在一起玩耍,将来到了明伦堂一起学习,自然也更亲切。有老身在这,娘娘不会不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