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一级向下。
他从平地向下走了楼梯。
他不在地面了。
又走了许久,终于停下来。有人扯下他眼睛上的黑布。
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眯着眼,慢慢适应过来。
这是一间较大的石室。
四面无窗,只有墙上点着几盏油灯。光线倒还明亮,把整个石室照得一览无余。
这是一间地下石室,哦,不,准确来说,是“地牢”。
孟承佑环顾四周。
这间地牢似乎很新,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迹。墙面平整,地面干燥,角落里隔出了一个小间,放着一张床榻,铺着被褥,看起来还算干净。
这才配得上自己这个落难皇子,还算是体面。
地牢中间放着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一些东西。
孟承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是刑具。
各种各样的刑具——铁钳、烙铁、皮鞭、拶子,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都很新。
似乎还没有使用过。
孟承佑收回目光,心里毫无波澜。
他明白了。
皇帝恨齐盈闯了冷宫去看他,将他转移到更隐蔽、更暗无天日的地方来了。
从冷宫到地牢。
从囚禁到折磨。
皇帝与他的对峙,升级了。
不会再只是叙旧、谈心了。
到了地牢不几日,皇帝果然又来了。
门被推开,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孟承佑抬起头,看着那个走进来的人。
同德皇帝换了身衣服,一身玄色爪金龙龙袍,腰间系着玉带,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身后跟着几名龙影卫,个个手按刀柄,神色警惕。
皇帝在门口站定,目光扫过那间小隔间里的床榻,又扫过桌上那些崭新的刑具。
然后他看向孟承佑,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