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沉默了。
卫若安也沉默了。
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孤身入敌营,说出这样的话——这霍飞,倒真是个有胆有识的。
太子看着他俩的反应,也不着急,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孟玄羽才消化完这些信息,通过太的描述,他大约将霍飞剩下的意图拼凑了起来。
太子当时并没有马上便答应他,因为条件有限,只说从长计议,但也没有为难他,让他自行离营。
于是霍飞之后便换了身份,以李顺之名潜入了禹州,有预谋地接近靖王府。
霍飞藏身在车马市,原是为了得到更多关于靖王府的信息。因为车马市是个交换消息的场所,却不曾想,老天眷顾,让他出手救下了靖王妃,顺理成章地接近了靖王。
孟玄羽一点点地回忆。
只是霍飞发现,孟玄羽,孟承佑、赵琪——都极是狡猾,一直想办法多番查证他的真实身份,霍飞只得收敛起来,等待时机。
再后来,卫夫人要西行。孟玄羽与孟承佑都因各种原因无法亲自随行,他便主动提出要去。他想的是,若是这次将卫夫人保护好了,安全归来,自己便对他的疑虑定会减少许多。
孟玄羽知道,霍飞的想法是正确的,他能保护卫夫人安全回禹,自己便打算将他交给风影调教,以备将来渐渐地深入管理鬼影卫的事务。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这一去,他却被困在了康城。
帐中安静了一瞬。
太子此时已经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刚刚写好的信,命令冯义取过那只九翎金鸽,放在案上。
金鸽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发出“咕咕”的轻响。
太子把那张画像举到它面前,让它仔细看了几眼。金鸽盯着画像,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冲太子“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像是在说:我认得了,我记住了。
太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又从案上取过一个细小的竹管,将那封信卷好,塞进竹管里,然后牢牢地绑在金鸽的脚下。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冯义。
“去,”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带它看一下康城的方向,放它走吧。”
冯义上前,双手接过金鸽,朝太子行了一礼,转身掀帘而出。
孟玄羽和卫若安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帐门落下。
帐外,传来冯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咕咕”,像是告别。
孟玄羽收回目光,看向太子。
烛火跳了跳,在太子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站在那里,目光微微放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封信,那只金鸽,此刻应该已经飞向了康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