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再走几步,你瞧瞧?”那“柳金瀚”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那步态,那身形,那背着手走路的姿势,活脱脱一个三十来岁的老成持重之人,哪有半分十七八岁少年的样子?
兰香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她指着那人,手指都在发抖,“这声音分明就和柳国公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这步态,你一下可老了十几岁啊!”
“柳金瀚”——不,应该叫花七郎了——得意地走回座位,大模大样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端茶的姿势,那翘起的二郎腿,那不耐烦的表情,都和柳金瀚如出一辙。
卫若眉接过兰香递来的茶盏,笑着道:“七郎果然天资聪明。这技艺,放眼大晟,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花七郎放下茶盏,压低了声音,恢复了少年原本的语调,但那神情还是柳金瀚那副欠揍的样子:
“兰香姐姐,不瞒你说,模仿这厮的念头,我早就有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所以我在他府上当坐堂艺人,也是为了与他朝夕相处,天天观察他。不说十成吧,他的言行举止、习惯喜好、说话语气,我可以说学了九成九。”
兰香听得目瞪口呆。
花七郎继续说下去:“兰香姐姐,你也别急着恭维。你与那厮毕竟不相熟,所以容易唬弄。若是那些天天与他见面的、日日相处的人,只怕没那么好蒙混。”
他端起茶盏,学着柳金瀚的样子不耐烦地晃了晃:“好在我常见他待人接物。这厮耐性极差,齐棠齐棣他们与他说话,不到三四句他便不耐烦。将来那些人问我答不上的,我便可以用不耐烦来打发他们。”
卫若眉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所以兰香,”她转向兰香,“你还是再仔细看看,可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兰香又凑近了些,把花七郎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那张脸,那神情,那姿态,怎么看都是柳金瀚。
“确实是学了九成九。”她老实说,“可若要强说破绽……”
她盯着花七郎的腰身看了半天:“七郎的腰身有些细,不及他壮实。好在他身量也瘦,倒不是特别明显。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又瘦了,也说得过去。”
花七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若有所思。
“王妃,”他忽然抬起头,“你不是说掳了他来?将他衣服扒下来,我穿了他的衣服,便知有没有相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