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热流。
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等这边康城的事了结,他就想办法去京城营救承佑。可现在太子亲自开口,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臣原也是这么想的。”他点头道,“等处理完康城叛乱,便去想办法营救承佑。如今殿下出山,他定不敢对承佑下毒手了。”
孟承昭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
“你打算几时攻城?”
孟玄羽一怔,随即答道:“朝廷有令,三日内必须攻城。臣已部署完毕,只等时机。”
帐篷里忽然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玄羽,不如你现在挑明立场,跟着孤干吧,康城攻与不攻,我们重新筹划。
孟玄羽一惊:“太子殿下,承佑兄长听你的,我自是听顺承佑兄长的,原是本就该以殿下马首是瞻。”孟玄羽故意停顿了一下。
孟承昭微微颔首,示意他接着说。
“可眼下,禹州城还有我的妻儿祖母,臣的一家老小都还是朝廷的掌控,若此时臣有任何异动,只怕那禹州城的靖王府便要被皇帝给……她们可都是臣的命根子啊。”
孟承昭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理解,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知道孟玄羽说的都是实话。
禹州不是西境。孟玄羽的祖母、妻子、两个孩子,都在那里。一旦康城归降太子的消息传出去,无论孟玄羽有没有参与,皇帝都会把他当成叛党。到那时,靖王府上上下下,一个都逃不掉。
况且还有他的小若眉。
而他孟承昭,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他还没有力量保护他们。
沉默在帐篷里蔓延。
良久,孟承昭缓缓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是孤……考虑不周。”
孟玄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储君,此刻眼里有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愧疚。他瘦了,沧桑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是一个不甘沉沦的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