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心里一松,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听出了那个“算是”。
“但说无妨。”
周军医点点头:“他受的伤太重了,伤及肺腑。现在看着稳了,但接下来七八天都是关键期。必须保持汤药不停,屋内温暖如春。若是再冻着,或者有什么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这七八天若是不稳,只怕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孟玄羽沉默了。
七八天。
若是一直在营里,倒也不难。柴火够,汤药够,他可以亲自盯着。
可问题是——
朝廷的攻城令,随时会来。
一旦下令,全军都要动起来。到那时,营里乱糟糟的,还能不能保证这样的条件,他自己都不敢说。
他挥了挥手,让军医退下。
周军医刚走,小九子就凑过来,小声问:“爷,赵统领能挺过来不?”
孟玄羽没说话,只是看着榻上的人。
能。
一定能。
他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老天似乎专爱跟他作对。
上午他照常巡营,检查了兵械、粮草、营防。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午时前后,他刚回到帅帐,还没来得及坐下,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小九子连跑带蹦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封急报,气喘吁吁:“爷!八百里急报!”
孟玄羽接过,拆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朝廷令:紧急准备,三日内攻城。
他拿着那封急报,在帐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榻边,低头看着昏迷的风影,沉默着。
小九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孟玄羽忽然开口:“最近的重镇,离这多远?”
小九子一愣。
他自来西境后,就一直待在营里伺候,从没出过门。哪知道什么重镇不重镇的?可他眼珠子一转,瞥到案上那张孟玄羽天天看的地图,上面有个地名——五牛镇,就在康城边上。
他连忙顺口说道:“大约是……五牛镇?”
孟玄羽转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